078 公主有請(2/2)
令人不齒是真的,但為此如此動氣的話便太不值得了。
「不過一首起源無法追溯的詩罷了,左右不是咱們自己的東西。不必大動肝火了。」她與紫雲道:「她在京中貴女圈裡的地位你不是不知道,眼下她既沒有主動犯你。你也莫要再去尋她的不痛快了,到底此事同你沒有太大幹連,若因此給自己惹來了麻煩的話,實在是得不償失。」
這不是懦弱。而是在權衡利弊。
那首詩確實不是她們的東西,誰愛抄誰抄去吧。
只要沒妨礙到她們,管它呢。
為什麼要為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來給自己添麻煩呢。
「你說的也在理……可我向來最看不過的就是這一類道貌岸然的人。方才也是一時沒想那麼多,就站起來了……」聽罷馮霽雯一席話的紫雲撇了撇嘴。冷嘲道:「虧我起初還覺得她知書達理,不是個俗氣的閨秀。哼,我可真是瞎了眼了。」
「若人人都能表里如一的話,是也不會有人心隔肚皮這麼一說了。」馮霽雯道。
她起初也不曾想到外表清傲的金溶月,會使今日這等剽竊的手段。
「真是平白辱沒了京城第一才女這個美譽。」紫雲的臉色仍然未有緩和下來,卻也遠遠不如方才那般氣憤了。
現如今她更多的情緒是鄙夷。
「好了,咱們出來久了也不像話,只怕又得惹人議論了,還是快些進去吧。此事且就到此為止了。」馮霽雯勸道。
紫雲「嗯」了一聲,剛一提步卻又嘆了口氣。
「都怪我上回不小心,將你送我的那副字兒給弄丟了……若不然也可當個證據來使,當眾戳穿她的真面目。」她還是有些不甘心。
馮霽雯笑了沒說話。
紫雲當真以為這首詩是先人所作,金溶月不過偶然看到過,然後剽竊了來——可金溶月作為赫赫有名的才女,如何會有如此輕率的舉動?
若這首詩當真是有記載的話,她必然不敢如此公然地抄襲。
定是確定了這首詩未曾面世過,才會有此舉動——既然未有面世,那麼誰先當眾作出來,便就是誰的東西了。
所以事實真相定是她方才所猜測的那樣:金溶月之所以知道這首詩的存在,想是與紫雲遺失的那幅字脫不了干係。
若說穿越的話,就憑她偶然間對金溶月那些詩作上的了解上來看,應當是不成立的。
除了今晚這首一字詩之外,金溶月之前的作品中,並不涉嫌任何後世之作。
見馮霽雯沒有說話,紫雲打量了一番她的臉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弄丟了你送我的字,還一直沒敢同你講,你不生我的氣吧?」
「又不是故意丟掉的,有甚好氣的?」馮霽雯將思緒收了回來,笑言道:「你若還想要的話,再另寫一幅送你便是了。」
「好啊!」紫雲這才算露了笑,卻是道:「那可不能再寫一首『來路不明』的詩了。」
馮霽雯一本正經地道:「那是自然。」
二人相攜回到了殿中,跳詩的遊戲已近了尾聲。
片刻後,壽康宮裡來了位掌事宮女,說是太后娘娘請宗女們去壽康宮說說話兒。
到底都是愛新覺羅家一脈相承的小姑娘,面子上的功夫自然少不得。
紫雲交待了馮霽雯宴畢後大可先行回去,不必等她。
這一趟壽康宮,少說也要呆個個把時辰的。
馮霽雯答應下來,悄聲交待了她幾句莫要失了規矩云云。
一行宗女離去沒多久,眼見著時辰已不算早,嘉貴妃便藉口疲乏離了偏殿,讓閨秀們自行留退了。
可她都走了,閨秀們自也不會多留,互相寒暄罷,便三五結伴地離開了景仁宮,欲各自回府去。
得了紫雲方才那句不必等她的話,馮霽雯也無意久留,加之根本沒什麼人需要她來寒暄道別的……便也打算就此離去。
只是她剛欲離座之際,迎面卻行來了一位年輕的宮女。
「馮小姐莫急著走,貴妃娘娘想留您說一說話兒呢。」宮女和氣又恭敬地笑著說道。
馮霽雯一下子愣住了。
嘉貴妃要留她說話?
她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嗎?
她又非明年需要參加選秀的小姐,需得拉攏或是敲打。
一側尚未離去的金溶月聞言眉心微動,拿餘光打量著馮霽雯的神情。
可偏生馮霽雯打況太妃那兒學來了一套在重要場合之下,從不將真實情緒外露的本事,饒是內心驚惑,面上卻仍是一派平靜。
嘉貴妃要留人,馮霽雯沒有拒絕的立場,只得隨那宮女去了。
「姑娘,咱們可回去嗎?」阿碧向金溶月問道。
「時辰尚早,去御花園走走吧。」金溶月起了身道。
阿碧眸光微微一動,恭聲應了下來。
這個時辰的御花園,哪裡還有什麼景色可賞。
但想必是極安靜的。
……
馮霽雯從景仁宮裡出來,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
她有些懵。
去時滿心忐忑,不知嘉貴妃留自己說話的目的為何,可全程下來,這位貴妃娘娘待自己極為和氣,也不曾問過什麼不該問的問題,就似聊家常一般隨意親切。
前幾日裡在輔國公府吃了奉恩福晉一記冷臉,今日在咸安宮官學裡又得了瓜爾佳氏一頓嫌棄的馮霽雯,當真是受寵若驚的有些發懵了。
只是懵歸懵,她從不會天真地去相信這世上會有無緣無故的事情發生。
尤其是嘉貴妃這種在宮中生活了半輩子,執掌後/宮鳳印的人物,更加不會將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面。
而就照著她之前的德行來看,是萬萬沒有可能會得到嘉貴妃青眼的。
馮霽雯十分有自知之明,卻百思不得其解。
而她前腳剛離了景仁宮,來不及多做思考之際,便又聽得有人想見自己——
「七公主特讓奴婢在此等候馮小姐,想請馮小姐去一趟毓慶宮。」
呃,求問一下這又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