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臉紅了(2/2)
……怎麼還結巴上了?
迎上馮霽雯的目光,和珅多少覺得有些尷尬。
這一尷尬,竟覺得臉上都跟著發熱起來。
馮霽雯看待他的眼神越來越古怪。
被當眾宣布來葵水的人是她,請問他一個大男人臉紅個什麼勁兒啊?
甚至整個房間裡這些人,就他一個人臉紅了!
「我先吩咐劉全兒去抓藥。」
丟下一句話,和珅強裝從容地轉了身。
在馮霽雯古怪複雜視線的目送之下,他撩簾離開了內間。
外間無人,和珅止步。
他伸手拿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臉,一改方才的侷促尷尬,竟倏地露齒一笑。
真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臉紅的一天。
他竟然還會臉紅……
這就有點厲害了!
某人以一種被發掘了潛在能量、人生豁然開朗的姿態,負手離開了堂屋。
配合衙門捉拿兇手一事暫放個把時辰也不晚,現在他另有正事要做——
他得找本書查一查,女子初來葵水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項,可需什麼藥補或是食補。
他都要詳細全面地了解一番。
不過,一個大老爺們兒替媳婦查這些東西……
想想還真是令人感到與眾不同的榮幸呢。
和大人不禁將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
馮霽雯確實是葵水到了。
幾個丫鬟幫著她收拾換洗了一番之後,秦嫫又對她一番科普。
這些東西馮霽雯前世自然都有了解,且又因為愁著葵水都來了,以後不知要拿什麼理由去搪塞秦嫫幾人,故而可謂是半點仔細聽的心思都沒有。
而就在此時,小亭走了進來,說是馮英廉過來了。
和珅當時得知馮霽雯遇險的消息,乃是伊江阿收到了訊號之後,立即差人傳達給他的,而當時他********放在要儘快趕過去察看情況,所以也就沒顧得上第一時間將消息轉告給馮英廉。
是將馮霽雯帶回了家之後,才著人去傳的信。
馮英廉同樣是一得知消息,便丟下了手頭上的公務,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向來不怎麼在下人面前表露太多情緒的老爺子一踏進椿院,瞧見孫女兒臉色蒼白虛弱、額頭帶傷的可憐模樣,眼圈兒當即就紅透了。
他家月牙兒自打從生下來到現在,除了去年在馬場摔傷了腰之外,再沒受過這麼重的傷了。
更何況此次還並非意外,而是遭了歹匪謀害,險些連命都給交待沒了,他就這麼一個捧在手心兒里從小寵到大的掌上明珠,哪裡有不後怕不心疼的道理?
「都瘦了!」老爺子挨著軟榻坐在丫鬟搬來的椅子上,越看孫女越是覺得心疼。
馮霽雯聽得啼笑皆非。
「我又不是這半天才給嚇瘦的。」她強打起精神安慰老爺子:「身上沒受什麼重傷,只是背上刮傷了幾道而已,但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劍傷刀傷,換幾回藥估計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您也別太擔心了。」
「怪不得往前你祖母在世時總說你人傻膽大,如今我看這話果真是半點也不假。」馮英廉嘆著氣道:「沒受什麼重傷?你說得倒是輕鬆——但你可知你今日是遇著了怎樣的危險?只怕是稍有個不慎……」
約摸是覺得這話再說下去便有些不吉利了,老爺子便用了一貫最愛的長嘆代替。
這話馮霽雯是半點也不認同。
她當時的處境有多麼危險,她比誰都要來得清楚、害怕。
可她這不是在安慰老爺子麼……
怎麼他還反倒嫌棄起她『人傻膽大』起來了?
但面對老爺子一臉後怕,她只能裝傻到底道:「您說得都對……可我如今不是好端端地在這兒嗎?」為轉移老爺子的注意力,又講道:「再者說了,當務之急是將那伙惡匪繩之以法,您說呢?」
「這是自然!」一提到這群險些害了孫女性命的歹人,護短狂魔哪裡還能淡定得了,「此事縱然衙門不管,我也必要親自將這夥人押到斷頭台上!」
馮英廉此言絕非氣話。
敢在京郊外持刀傷人,一旦抓著,必要以重刑判之。
而又因馮霽雯非普通百姓人家出身,故而事發不足半日,便震驚了京城內外。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結夥為匪,還在京郊外對官家太太動手,這等惡劣又膽大包天的可怕行徑,許多百姓活了大半輩子都不見得經歷過。
其實大清疆土遼闊,縱是盛世之下,路遇惡匪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可壞就壞在此事發生在天子腳下,而今日恰巧又是內務府選秀的日子——
如此行徑,無異於挑釁皇家威嚴。
此事傳入宮中,果然引得乾隆震怒。
按理來說此事本該由京衙追查,然因事態惡劣,宮中直接與刑部下達了命令,並限定三日之內必須將這群惡匪緝拿歸案,又特准了福康安協助辦案。
一時之間,刑部上下忙作了一團。
而自上個月剛進了刑部、從書辦開始做起的金亦禹卻未如何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與和珅還算交好,對馮霽雯的書法造詣又稱得上有幾分仰慕,馮霽雯遇到此事,他自然不是完全漠視的,他不甚在意的只是刑部能否如期破案罷了。
翌日上了半天任,便邀了好友劉鐶之去了鳳西茶樓小坐。
「如今你可是大忙人了,若非是你今日休沐,我哪裡有這麼榮幸能與你劉大狀元一同吃茶閒坐。」金亦禹端起白瓷玲瓏茶碗,笑著調侃劉鐶之:「你自個兒數數,咱們都有多久沒見著了?」
劉鐶之在兩月前的殿試上被皇上欽點為金科狀元,賜狀元府,授翰林官職,一時名動京城。
官宦子弟中已許多年不曾出現過如此優秀上進的人物了。
劉家世代為官,在朝野很有幾分地位固然不假,但劉鐶之考上狀元,靠得卻並非是家中蒙蔭,而是有著真才實學。
「盡修書了。」未理會好友的調侃,劉鐶之也難得地嘆了口氣,似有些鬱結般道:「我雖不如你這般醉心詩書文章,可到底咱們都是文人底子出身,書讀得多了,多少總有些文人的『酸腐正氣』,****讓我瞧著那一首首詩被改的境意全無……心中也確實不是個滋味。可身居其職,又不得不盡心辦差,說得嚴重些,當真是苦不堪言。」
金亦禹聽了也笑著嘆了一口氣。
沒法子,當今皇上極愛重自己與滿人名聲,面上雖說著天下文人一家親,可實則容忍不了文人筆下的任何褻瀆、甚至只是帶有褻瀆嫌疑的評價與影射。
「得虧我當初沒聽你的話,隨你一同參加科舉,要不然換作我,還真是做不來這差事。」
「你是天生的讀書人,我如何能比?」劉鐶之頭也不抬地吃著茶說道。
「我倒想做個浪蕩不羈的讀書人,從一開始便遠離這些朝局糾紛。再不行,像袁枚先生那樣早早出仕,大隱隱於市,也極好。」金亦禹話罷搖頭笑了一聲,「人活著,總免不了偶爾有些臆想。」
也只能是臆想了。
劉鐶之笑了一聲。
「不說這些了。」他隨口轉移開了話題,問道:「昨日選秀,聽聞令妹被留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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