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雲南之變(2/2)
馮霽雯不著邊際地想著,翻來覆去,一夜翻過,心中的異樣卻是不減反增,令人如睡針氈。
她本不該如此多思才是,也不知通身從上至下,究竟是哪一處出了毛病?
自己竟都掰扯不明白。
馮霽雯有些愁惱地耷拉著眉毛,總覺得自己這回是要『出事兒』了……
……
而這一日,臨近午時前後,和珅方才得以回到家中。
彼時馮霽雯正在書房中一手執筆,一手撥弄著算盤料理帳目,聽得丫鬟過來傳話兒,得知和珅回來了,交待了一句讓廚房準備午飯,便擱下了筆,來至盆架前淨手。
一雙手還未來得及擦乾,卻聽得有腳步聲進了書房內,抬頭一看,只見是和珅。
她本要回房去見他,不料他先一步往書房中找她來了。
「爺回來了。」
「嗯。」和珅來至書桌旁,瞧見其上情形,笑著道:「夫人就連帳上的字兒都寫得如此賞心悅目。」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罷了。」馮霽雯一句帶過,未同他多說閒話,也未再去問昨晚之事,而是問他昨晚緣何會被宮中忽然召見,可是有了什麼麻煩事。
和珅站在書桌前,拿修長好看的手指在帳本上的字跡間來回摩挲了片刻。
好一會兒,方才開口說道。
「五日之後,我要動身趕往雲南——」
忽聽此言,馮霽雯大感意外。
「去雲南作何?」
「押送兵餉糧草。」
「單單只是如此嗎?」區區糧草押運監督而已,怎麼也犯不上讓他丟下京城這一干差事特意前往才是。
而且她察覺到,和珅看似如常的神情之下,實則也藏著一份隱憂在。
和珅聞言笑著看向她。
「果然還是瞞不過夫人一雙眼睛。」
說到此處,他面上笑意淡了淡,繼而才道:「雲南那邊出大事了——」
「出事了?」
馮霽雯微微皺眉。
雲南那邊有阿桂與程淵兩位身經百戰的將軍坐鎮,數戰接連告捷,怎會忽然出事了?
「是八阿哥——他瞞著阿桂將軍跟程世伯,深夜帶兵偷襲緬軍,被對方主將生俘住了。」和珅亦微微皺了皺眉心,道:「皇子被俘,敵軍藉此大談條件,******而言乃奇恥大辱,昨夜密信剛送達宮中,皇上之意是絕不可將此事宣揚出去,故命我前往雲南,妥善處理此事。」
聽得八阿哥被俘,馮霽雯無比震驚。
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她不禁問道:「皇上如今大致上是怎麼個想法?」
「皇上之意是要將八阿哥毫髮無損地帶回,更要堵住緬人的嘴——更重要的還是,決不能由著緬人獅子大開口,損了大清的利益與顏面。」
馮霽雯聽得嘴角一抽。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既然馬兒跑得好,又要馬兒不吃草』嗎?
怪不得要讓和珅前往,原是棘手到了如此地步。
可是……且不論和珅能否如乾隆所願,將差事辦好,單說如今尚值兩軍交戰之際,倘若一言不合動起手來,刀劍無眼之下,若暗中再有什麼人使手段加害,只怕連性命安危都難以保證。
這不是以身犯險嗎?
想到此處,馮霽雯心底不禁一揪。
她有心問一句這一趟是否非去不可,可話到嘴邊,自己也覺得多此一問,是以便只得一字不落地咽了回去。
和珅似看出她的擔憂,放緩了語氣說道:「常言道兩兵交戰不斬來使,我此番是為談判前去,夫人大可放心。」
馮霽雯唯有點頭。
和珅望著她,眼底深藏著一抹難以言說的猶豫。
他雖與馮霽雯這般道,自己卻是深知此行只怕危險重重。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皇上所求,單憑談判二字,遠不可能實現哪怕其中之一。
具體要怎麼做,他還需再三細細思忖,但必要時刻,只怕少不得要行鋌而走險之舉,或多或少,此乃無可避免之事。
故而,昨夜未能完整說出口的那番話,若談言明二字,眼下亦不是最好的時機了。
他甚至有些慶幸昨晚未有坦白心意。
因為哪怕只是萬中無一的可能,他也絕不願她日後留有遺憾在。
但無論如何,哪怕僅是為了能夠平安回來見她,他必也會以自身安危為先。
見馮霽雯不知在想些什麼,和珅恐她又多做擔憂,便出言錯開了話題——
「夫人可聽說金二小姐之事了?」
馮霽雯回過神來,搖頭問道:「景仁宮那邊有消息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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