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這個可以有(2/2)
劉全面露疑惑之色。
和珅也看向馮霽雯。
馮霽雯與他道:「不如爺寫一張供述讓劉全兒帶過去吧?倘若那店鋪中有人能夠證明,昨日未在店中聽過有人議論金大人,便讓其在紙上留下姓名以作見證,爺看可行嗎?」
和珅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意外的笑意。
「可行。」他頷首稱讚道:「還是夫人想得周到——我這便去寫。」
如此一來,縱然之後有人再欲從中作手腳,鋪子裡的人也沒辦法反口了。
確是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劉全便按著馮霽雯給出的這個法子,帶著東西往五味齋去了。
他辦事兒是出了名兒的利落,夫妻倆這廂一頓午飯剛用罷,就見其回來復命了。
劉全兒自懷中取出了折起的一紙『見證』遞到了主子面前。
令馮霽雯大鬆一口氣的是,紅桃這點兒倒真的沒有撒謊。
鋪子裡有好幾個人都具了名相證,昨日無人在鋪中談論過金簡。
「他們一聽奴才是理藩院左侍郎府上,來特地調查此事的,個個兒嚇得跟什麼似得……一句馬虎話都不敢講。」劉全笑嘻嘻地說道。
他機靈中素來有幾分狡詐,聽他如此狐假虎威,馮霽雯不禁笑了笑。
「幸而他們不知道我這左侍郎明日便要卸任了,若不然買不買你這筆帳都是未知。」和珅也玩笑了一句。
後看向馮霽雯,問:「既然已經查明了,那夫人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馮霽雯一怔。
怎麼問起她來了?
「爺看著拿個主意吧。」
「丫鬟是夫人審的,法子也是夫人想的,理應由夫人來拿主意才是。」
馮霽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但擺在眼前的問題是要儘早解決的。
她凝神想了想,到底還是無意將此事擴大。
「今日不是福康安上門兒來找的爺嗎?不如爺寫封信去傅恆府,將此事與之講明,免得他再藉此生事。」
和珅聞言眉頭微微一動,轉頭看向她:「夫人不打算追究此事?」
她倒是想追究來著。
馮霽雯講道:「反正咱們如今有這紙證明在手,自保已不是問題。再者咱們也沒什麼損失,沒必要為圖一時之快,置大局而不顧——前些時候金家沒因金溶月之事為難咱們,這裡頭雖全是利益牽扯,而跟寬厚扯不上什麼關係,可咱們若是抓住這點兒小事糾纏的話,再因故觸到了金家的底線,讓對方覺得咱們『不知進退』,未免就不妙了。」
此番造謠與金溶月之前構陷她不同,傳了出去只怕大多數人都會將這盆髒水直接叩到整個金家頭上。
譬如什麼金家不甘女兒在她身上栽了跟頭,便藉此蓄意造謠報復等。
污衊他人妄議朝廷命官,也是不小的罪名。
甚至會影響到官聲。
這些都是極有可能出現的局面。
金家之前選擇『讓步』,是在金溶月與英廉府之前做了利弊比較。
可若牽扯到了整個金家的名聲顏面,只怕其中輕重就需要重新來衡量了。
萬一他們……狗急了跳牆怎麼辦?
雖然慫了些,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如今他們真不是金家的對手。
不吃虧就成了,至於出氣……
還是等日後有了能力再談這個問題比較現實一點。
和珅聽她如此談論所謂『大局』,眉眼間不禁緩緩浮現了一抹極溫柔的神色。
又夾雜著幾絲極淺淡的愧疚。
若不是他如今身份地位不如人,她也不必遇事思慮良多了。
但他想……這種日子絕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他面上風輕雲淡,握著杯盞的手指骨節卻因用力而微微泛了白。
若說之前他多年如一日地力爭上遊、謹慎籌劃每一步為得是實現自己的野心與抱負的話,那麼如今,促使他往前走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那就是為了不再讓她因身份地位而受制於人。
方才看著她一臉認真地分析著此事利弊,他甚至沒有習慣性地跟著她的話去思考,而是滿腦子都被同一道聲音所占據——日後決不能再讓她此般委屈了。
縱然懂事如她,或許都並不覺得這可稱之為委屈。
可在他眼中確是無疑。
「爺不說話,便是同意了?」
聽馮霽雯開口,和珅這才自神思中抽身。
「這封信便由我來寫吧。」他俊逸的眉心中本就不顯的異樣情緒隨著開口,舒展了開來。
聽他同意,馮霽雯笑著點頭。
「但要勞夫人在一旁另抄一份。」
「為何?」
「此事既由金二小姐的『誤解』而起,難道咱們不該向金大人解釋一二,以免誤會滋生嗎?」和珅眼底笑意不明。
馮霽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的用意。
不在明面上追究,卻反過來以『解釋』的方式向金簡說明詳細。
這不是明擺著提醒金簡他有一個十分鐘愛於在他背後拖他後腿的傻閨女麼……?
「夫人覺得可行與否?」
馮霽雯不假思索地點頭。
金溶月總惦記著在背後給他們找不痛快,那麼在不影響兩家『友好共處』的基礎上,偶爾的禮尚往來還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這個可以有。
……
信是劉全親自趕車去送的。
第一封先是送去了連著鮮花胡同深處的傅恆公府,報了身份來意,又指明信是給福康安的。
而後才又朝著金府趕去。
兩府之間相隔著不同的屬旗轄地,劉全緊趕慢趕地,方趕在天色臨黑之前來到了金府。
這回他比去傅恆府時更要謹慎,未將書信交到下人手中,而是要親自求見金簡金大人。
大爺說了,這封除了金大人,誰都不能拆。
若不然,極有可能就沒法兒給太太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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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早睡,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