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沒討著好兒(2/2)
他欲讓她相信事無大小他皆會以她的安危來作為首要的考慮條件,她便不去懷疑這話中真假,竟下意識地就這麼信了。
可稱之為一種極純粹的信任。
人與人之間,一旦相處的久了,還真是什麼解釋不通的東西都能夠衍生得出來啊……
馮霽雯一時之間有些痴痴茫茫地想道。
「我與伊江阿還有些事情要談,且讓小醒將福三公子今日前來的緣由與夫人說明吧,夫人覺得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不用顧忌任何。」和珅如是說道。
馮霽雯聽得半知半解,唯有先點了頭,目送著他出了前廳。
劉全也跟著退了出去。
「今日福康安究竟做什麼來了?」馮霽雯向小醒問道。
小醒的臉色一直不算好看,未開口眼底便帶了些諷刺的神色:「福三爺今日又是為金二小姐鳴不平來了。」
馮霽雯一聽便皺了眉。
金溶月的事兒上回傅恆夫人帶他過來不是已算得上了結了嗎?
這又是抽得哪門子的風?
「他都說什麼了?」
「據福三爺說,咱們府里的丫鬟在外面肆意詆毀金二小姐的名聲,甚至還出言侮辱了金大人與金夫人,妄議朝廷命官。」
什麼?
馮霽雯擰了眉頭道:「他親眼瞧見的?」
「大爺也問了,福三爺只道是金家的丫鬟親耳聽著的。」
金家的丫鬟親耳聽著的?
馮霽雯瞭然一笑,「只怕還是金家的小姐親口對他說的吧。」
然後他便怒氣洶洶地替心上人討說法來了。
「他跟爺發脾氣了?」馮霽雯問。
「一直沒好氣,嘴上嚷嚷著,還一副對咱們和宅里的下人指手畫腳的模樣。」小醒這回是真看不下去了,甚至一改平日話少的作風,吐槽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改姓金了呢。」
馮霽雯好笑地道:「他既發了這麼大一通脾氣,可怎麼我瞅著他走的時候,反倒還一副吃了癟的樣子?」
「大許是被大爺給氣著了。」
「哦?」馮霽雯微一挑眉。
「福三爺看得出是在氣頭兒上過來的,張口閉口都是質問的話,大爺倒也沒跟他起直面衝突,只是道丫鬟口無遮攔,回頭必會多加管教。福三爺卻不依,信口開河地要爺和太太向金家賠不是。」
這真拿他們當軟柿子捏呢?
這回可算是讓福康安找著借題發揮的機會了。
馮霽雯聽罷冷笑了一聲:「然後呢?」
她想知道和珅究竟是怎麼說的,竟倒過來把福康安給氣了個半死。
「大爺說……頂多是家中丫鬟嘴碎了些,詆毀金二小姐的名聲還遠遠談不上,若這真能夠稱得上是詆毀的話,現如今京城裡只怕是有一大半兒的人都在詆毀金二小姐。福三爺若能叫這些人都逐個兒地向金二小姐道歉,那咱們和家也斷無二話。若這些局外人都不能做到的話,那太太作為受害者,更是沒道理去賠什麼不是了。」小醒拿自己的口氣*不離十地敘述道。
馮霽雯聽了忍不住想笑。
和珅的思維能力向來縝密地不像話,除非你的話里沒一絲縫隙可鑽,若不然斷沒有能夠說得過他的可能。
「至於妄議朝廷命官,那則是金大人的事兒,金大人若能拿出足夠的證據來,並出面追究此事的話,爺和太太也沒有不應訴的道理。」小醒說到此處,頓了一頓,最後道:「大爺便問了福三爺一句今日之言可能夠代表得了金大人……福三爺氣得不成樣子,當即便甩袖子走人了。」
三言兩句,就這麼敗下了陣來。
偏生對方始終還客客氣氣地,每一句話都讓你挑不出毛病來。
這才是最容易讓人氣出內傷來的反駁方式。
馮霽雯大致能夠想像得出和珅當時是怎樣一副笑吟吟的神色。
又思及福康安臨走之前的模樣,如此一作對比,更覺忍俊不禁。
福康安回回過來就沒能討到一次便宜過。
偏生還樂此不疲。
他身上這股子為心上人赴湯蹈火,衝鋒陷陣的勇氣固然值得欣賞,可若有朝一日待他看清了眼下的種種付出只不過是被人當作長矛給利用了之後,不知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心境。
這到底是旁人的事,與她並無干連,眼下她需要弄清楚的是,所謂的和家出去的丫鬟跟人『肆意毀壞』金溶月的名聲這茬兒,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若真有此事的話,固然如和珅對福康安那般所言,金家並沒有什麼立場來刻意追究此事,可在他們和家,卻是不被允許的。
她一早便跟椿院裡的丫鬟交待過,縱然是有人問起此事,也不可隨意多言。
加之又有秦嫫平日裡的教導,院子的丫鬟們都不是愛碎嘴的性子。
更別提是在外頭跟外人大肆談論此事了。
小醒在一旁適時地出聲講道:「昨日奴婢讓小茶托劉全兒去一趟五味齋買些太太平素愛吃的點心回來備著,結果聽小茶道,這差事被紅桃兒給主動攔下來了。剛巧,福三爺所說的金家丫鬟便是在五味齋里聽著了有丫鬟自稱是和家的下人,跟人議論起了金二小姐——」
故而此事顯然並非空穴來風。
馮霽雯一聽得紅桃二字,不由就想到了她近來格外勤快的做事態度。
昨日又是主動跑腿兒去買點心。
便問:「今日怎不見她在前院伺候著?」
「說是昨夜染了風寒,今日徵得了秦嫫的同意,回去歇著了。」
竟還知道向秦嫫請示了。
馮霽雯略有幾分訝異。
「你去瞧瞧她病得重不重,若是沒有大礙的話,便讓她過來一趟。」
小醒應了聲「是」,立即便去了。
前後不足一刻鐘的功夫,紅桃就被小醒給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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