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 『傷重』(1/2)
馮霽雯臉色微變。
和珅之言她聽得出是為拖延時間和分散這夥人的注意力,以給小仙製造逃離的時機罷了,可這黑衣人張口竟是滿嘴的匪氣,而非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卻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忽遭暗算,她第一直覺定是景仁宮之流的手筆,可眼下看,卻是猜錯了。
想來也是,景仁宮如今並沒有動和珅的理由,且在京郊外動手,未免太過鋌而走險。
她一時再想不出會是何人指使,只揚聲道:「我們不問你們背後的僱主為何人,但你們既為求財,而非尋仇,又為何非要拼盡全力,趕盡殺絕?倒不如開口說個數兒,給我們行個方便,你們也省得頂下這等滔天大罪,豈不兩全?」
馮霽雯說話間,輕輕推了小仙一把。
小仙緊緊攥著手掌,小心翼翼地向後方緩緩退著。
「做我們這行兒的,既是收了定金,就沒有半路反水的規矩!更何況,你們傷了我兄弟,此事今日絕不能善了了——」聽罷馮霽雯所言,黑衣人重重獰笑一聲,而後朝後側一揮手,道:「弟兄們,早早了這檔子事兒,待領了報酬咱們好逍遙快活去!」
語畢,一行十來人竟一同圍擁而上。
馮霽雯見狀心口驀然一提,下意識地將和珅的衣袍抓得更緊了些。
感受到她的依賴和生死與共的決心,和珅原本幽深到了極點的眼神中竟溢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之後,眸中所有的神色則被一派濃濃的殺意所取代。
馮霽雯感受著自他身上忽然散發出的肅殺之氣——這種氣息,非是歷經過生死錘鍊之人,皆是無法存有的。
她陡然想到了他在雲南,以身試險,一條性命說是僥倖撿回來的也不為過。
初識和珅而不知其身份之時,只覺得這就是個讀書寫字的閒適文人,而待無意知曉其名之後,印象則又成了個城府極深、滿肚子算計,卻手段高明,八面玲瓏的陰謀家。
可至此時,她望著護在她身前為她擋去一切危險的男子,眼裡心中對他卻僅有了一重從未有過的看法——這是她的夫君,是個有擔當有膽識的英雄人物。
「啊!」
一聲極刺耳的慘叫響起,竟是先前開口說話的為首之人被和珅生生斬斷了一條手臂。
擒賊先擒王,和珅冒險重傷此人,便因深知此舉威懾力極大,而此人倒下之後,果然頓時就削弱了餘下之人的進攻力度。
和珅藉機護著馮霽雯來至馬車旁,將馬脖上的韁繩揮斷,棄了陷在原處的車廂,先單手將馮霽雯抱上了馬背,又解決了緊跟而來的兩名黑衣人,看準了時機,適才一躍而上,猛一夾馬腹!
「追!」
黑衣人惱羞成怒的聲音被甩在了身後,馬背之上,馮霽雯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濕熱,伸手向他的手臂處探去,卻是黏熱一片。
「你受傷了!」
和珅竟輕笑了一聲,未回答她的話,只將馬趕得飛快。
……他竟還笑得出來!
馮霽雯緊緊地替他捂著不斷滲出鮮血的手臂,因身後黑衣人的窮追不捨而無法仔細察看確認傷勢究竟如何,一時既是心急又是不安,直是連眼睛都給急紅了。
滿腦子只想著:倒不如傷在她身上好些!
馬匹上了官道,往城門處趕去。
和珅的馬趕得固然是好,可兩人共騎到底比不得一人時的輕快,前後不過半里,後方同樣騎馬追來的幾名黑衣人已幾近就要逼近了身後。
馮霽雯不止一次地回頭觀望,而每看一眼,心便愈沉一寸。
「……」
正值千鈞一髮、甚至已做好了再度殊死一搏的準備之時,卻見前方官道之上隱約現出了點點火光,一道接著一道熟悉的喊聲並著渾渾的馬蹄聲響一併隨著夜風遞入了馮霽雯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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