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縫合夫婦已上線(2/2)
正如和珅所說。家裡確實沒幾個下人。
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老管家,說是看著和家兄弟二人長大的,兄弟二人皆尊稱一聲金伯。馮霽雯跟著喊了一句,卻叫他好一陣惶恐,連聲地稱不敢當不敢當,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另有一對兒四十歲上下的夫婦。也是府里的老人兒了,管著廚房裡的雜物等。男人叫馬三,女人便被稱作馬嫂,馮霽雯早上的飯食便是她親手做的。
夫妻二人都是老實巴交的樣子。
二人育有一兒一女,女兒芳芳同爹娘很相似。看起來十分忠厚老實,十五六歲的模樣,說是在跟著爹娘學廚。平日裡也兼做一些粗活兒。兒子今年才滿十歲,剛開始在府里試著幹些雜活。小名兒叫虎子,上前跟馮霽雯行禮時,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起來倒十分地機靈。
最後上前來的是個丫鬟。
說她是丫鬟吧,也不甚貼切。
且不說打扮的跟芳芳差之甚遠,不像個下人該有的模樣,單說問她在哪裡伺候,只說是在前院。
前院裡有什麼好伺候的人?
馮霽雯見她長得不錯,身條兒也極好,便以為她是和珅的房裡人,正想著這給下人的紅包給她合適不合適時,卻聽得身側坐著的人輕咳了一聲,道:「我同希齋之前不住家中,近身的事物都由劉全兒在打理著,紅桃兒素日裡便只留在前院裡偶爾招待著上門來的客人。」
生怕她誤會似得。
馮霽雯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只將手中的紅包遞了出去。
叫紅桃的丫鬟猶豫了一下,復才伸手接過來。
低頭道了句:「多謝夫人」,便退下了。
「裡頭裝的竟然是碎銀子,我還以為是銅板呢,夫人可真大方……」
一行下人在回去的路上,芳芳詫異地道。
「瞧你什麼出息,這點兒破銀子就把你給收買了?」紅桃斜睨了她一眼,滿臉的不屑。
「怎麼能叫收買呢,夫人嫁過來不就是咱們的主子嗎?」
「……那是你的主子,可不是我的!」紅桃攥緊了手中帕子,氣沖沖地走了。
芳芳不解地皺了皺眉。
「往後離她遠一點……」馬嫂走上前來,望著紅桃離去的背景,與女兒交待道:「她這性子,遲早要惹出事來的。」
芳芳答應下來,不再去想關於紅桃的事情,只笑著將銀子塞給馬嫂,道:「娘快收起來,夠給虎子裁件新衣了呢。」
「娘給你攢起來做嫁妝才是。」馬嫂笑著道:「女兒家有嫁資,到夫家才能不受欺負——」
「娘……您在說什麼呢!」芳芳羞紅了一張臉。
卻是忽然想到了昨日裡英廉府抬來的那一抬又一抬的豐厚嫁妝,她當時跟著虎子偷偷去看了看,只見那每一抬里都沒有拿來充數的物件兒,珠寶首飾和擺件兒且不提了,畢竟府里識貨斷好壞的人不多,可據說光是真金白銀地契房契就值十來萬兩銀子了!
十來萬兩啊……
都夠她全家人吃上好幾輩子的了!
不,幾輩子估計都還吃不完……
……
和珅陪著馮霽雯在宅子裡四下熟悉了一番過後,便帶著她與和琳去了祠堂給祖先上香。
望著其阿瑪額娘的牌位,馮霽雯忽地想到他今早為自己挑的那支玉簪——
是想讓她這個兒媳婦戴著這支簪來祭拜已故去的公婆嗎?
馮霽雯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他,正見和珅從劉全手中接過三炷青香,遞與她。
馮霽雯雙手接過來。
在先人亡靈面前,她不敢有半點褻瀆與怠慢,誠心誠意地上了香叩拜。
不管怎麼說,她如今確實是鈕鈷祿家名正言順的一份子了。
日後再出門兒,是要被人稱作一句「和夫人」的。
馮霽雯自蒲團上被和珅扶著起了身來,算是正式接受了自己的這個新身份。
可是,作為英廉府上嫁了出去的嫡長女,她表示有點愧疚……!
這話要從秦嫫下午趕過來時,遞到馮霽雯手中的那一隻沉甸甸的匣子說起——匣子裡裝著一本厚厚的帳簿,並著一把銅鑰匙。
「這上頭是夫人帶過來的嫁妝明細,一筆筆,一件件兒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頭了,夫人看一看,心裡好有個數兒。」秦嫫交待道:「這是給夫人的一本,另一本奴婢幫姑娘給鎖起來了,留著以備萬一。」
馮霽雯起初不以為意地點著頭,隨手將這本嫁妝清單翻開了來看。
可越往後看,她的臉色便越發複雜。
看到一半兒便看不下去了!
「這上頭記著的,都是祖父給我的嫁妝?」她向秦嫫求證道。
秦嫫聞言不禁失笑道:「一件兒不少的都給姑娘運過來了,就鎖在後頭的庫房裡呢,鑰匙都給姑娘了,難不成還有假?」
馮霽雯緩了一緩,才又開口道:「怎會這麼多?」
她雖管著中饋,但英廉府的全部家底兒她不並是太清楚,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普通門第科舉出身入仕的英廉府跟那些底蘊豐厚的大官宦家卻是決不能比的,祖父給了她這麼多嫁妝,該不會是……把整座英廉府都給掏空了吧?
她覺得祖父還真有可能幹得出這種事兒來!
這到底是得有多想不開啊!
還能不能好好地做一位稱職的一家之主了?
馮霽雯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對不住馮舒志這個馮家未來的接班人……
她這長姐當的可真好,沒出嫁前就是個敗家的主兒,出了嫁竟又愣是把英廉府的家底兒都給一併挖到夫家來了!
天吶,這簡直是造孽啊……
馮霽雯感到萬分慚愧。
也怪她太大意了,沒在老爺子準備嫁妝的時候留個心眼兒……竟讓他鑽了個這麼大的空子。
這真是一件令人慾哭無淚的事情。
握著手中冰涼涼的庫房鑰匙,馮霽雯一時覺得足有千斤重。
求問,如果現在要退回去的話,還來得及嗎?
在線等,挺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