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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寶寶心裡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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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掌燈,阿桂府上房中,阿桂正與長子阿迪斯對坐在堂屋中談事。

房門緊閉,屋子裡燒著火盆,一個下人也沒有。

「這婚約解除了也好。」阿桂握著茶氣氤氳的青花茶盞,似放鬆一般長吁了一口氣,道:「這門親事剛定下來的時候,我便直覺不會是什麼好事,袁家為山東百年大族,既是淌進了朝廷這潭深水中來,自然不會只是想簡簡單單地淌過這一遭而已。」

若是沒有所圖,何不留在山東平平靜靜地享清福。

阿迪斯在一側點頭:「阿瑪說的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們阿桂府,歷來是不涉黨爭的。

以前不會,如今不會,日後更加不會。

袁家如今有意扶持十一阿哥永瑆,這便註定這門親事不會有善終了。

哪怕是皇上賜婚。

想到皇上賜婚,阿迪斯才忙地又向吃茶的阿桂問道:「阿瑪今日同袁大人將此事奏稟皇上之時,皇上是何反應?可有因此而龍顏不悅?」

「到底是因袁家小姐身子不濟,久經調養不見起色,也沒什麼辦法……」阿桂搖搖頭,低聲道:「皇上留我和袁守侗說了一盞茶功夫的話兒,請了御醫去袁家為袁小姐診病,便就點頭允了此事。」

當年皇帝賜婚袁家與阿桂府,所抱的不過就是想拉攏袁氏一族入仕,為朝廷效力而已。

如今袁家已同朝廷綁在了一起,袁家與金家在暗下的活動,皇帝也不可能一無所知。故而看在平衡勢力、不讓袁家過分壯大的份兒上,其同阿桂府解除婚約,皇帝也不見得就是有多麼不願意的。

聽父親這樣說。阿迪斯既是鬆了一口氣,又有些不解地問道:「既是如此,阿瑪為何還一直愁眉不展?」

「我憂心的不是這個。」阿桂面有幾分喟嘆地說道:「春和公近來身體抱恙未去早朝,今日我去了傅恆府前去探望,同春和公長談了一場,春和公同我說起數日前皇上曾召見過他,又談起了緬甸那邊的形勢……」

阿迪斯聽罷便嘆了口氣。

「今日袁守侗走後。皇上留了我一會兒。也問了些雲南邊境的緬人們可還安分之類的話。」阿桂道:「我豈會不知皇上的心思。」

說到底,皇上還是想要征緬。

但是又不願背上好戰的名聲。

阿迪斯:「看樣子這一仗皇上是必打的。」

所以邊境上的緬人『安分不安分』,全看一個時機了。

父子二人又談了約半柱香的時候。阿桂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初顯了疲態。

阿迪斯看著燈光下這幾年間驟然老了許多的父親,心底不禁一陣酸楚。

「阿瑪該好好歇息歇息了。」

可是朝廷仍然需要他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阿桂似沒聽懂他另一重意思,只道:「時辰不早了。你也該回去歇著了。」

阿迪斯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告退。

將要轉身之際。卻聽身後的阿桂忽然問道:「韶九那孩子今日去了何處?我聽下人說,他半下午回到府里,便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中,連晚飯都沒吃——」

「此事我也聽聞了。」阿迪斯笑了笑。講道:「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小孩子使性子罷了,由他去吧。明早一覺睡醒。想必就什麼事都沒有了。這臭小子素來如此的,阿瑪不必憂心他。只管安心歇息吧。」

聽他這做爹的說沒事,阿桂便沒有再過多地去過問,只點了頭講道:「韶九這個年紀已到了定性的時候,你這做阿瑪的,平日裡多留意些總沒錯的。」

阿迪斯應下,得了阿桂擺手,復才離去了。

出了上房的阿迪斯卻是深深嘆息了一聲,對身側隨行的小廝吩咐道:「去廚房讓人熬一碗醒酒湯,給二公子送過去。」

「是。」

……

翌日清早。

昨夜睡的極好的馮霽雯起身洗漱後,通身神清氣爽。

早飯依然是夫妻二人在椿院中同用的。

椿院裡按著馮霽雯的意思未再添置丫鬟,都是她從英廉府帶來的知曉根底的人,有秦嫫在,夫妻二人分房睡的事情被瞞的滴水不漏,是以如今和家上下人等,皆是覺得大爺和大太太過的是蜜裡調油的新婚生活,一日三餐形影不離,端是恩愛非常。

「紅桃姐姐有事?」

椿院大門外,小茶攔下了未抱有讓她通傳的打算便要直接進來的紅桃。

望著橫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紅桃一陣氣結。

往前爺一個人住在椿院時,她出入自如,從來沒人過問過,更別談是攔著不讓進了。

真是過分。

她心底一陣難言的憤懣,口氣便隨之不善起來:「我找大爺有事兒要說!你不過一個二等丫鬟,憑什麼攔著不讓我見爺?」

心思耿直的小茶被她這頓嗆的一陣發懵。

她凶什麼呀?

她怎麼就攔著不讓她見爺了?

她不過就是出於規矩,詢問了她一句幹什麼來了而已。

還有,什麼叫她一個二等丫鬟?

說的她好像是個主子一樣。

小茶撇了撇嘴,也不太高興了,「爺和太太在說話兒呢,不方便見外人,紅桃姐姐有什麼話只管講出來,由我去通傳便是了。」

這是個遇強則更強的倔丫頭。

紅桃咬咬牙,乾脆不再同小茶說話,抬起腳直接就要往院子裡闖。

「嘿!」

小茶一瞧當時就來火了,她娘交待過她,椿院是她家太太的地盤兒!

有她小茶在,這前院來的丫頭竟然敢撒野?

小茶一隻手臂便將她給擋了回去,這麼輕輕一推,便讓紅桃直直往後退了好幾步。面紅耳赤道:「你敢動手打我?」

她在和家這些年,還沒人對她動過手呢!

「我可沒打你。」小茶翻了個白眼,撇撇嘴道:「我真打你,你現在可沒機會站這兒跟我講話了——這椿院是我們太太的居院,你二話不說就要往裡闖,我就是真打了你,我家太太也會為我做主的。我不想跟你動手。你也不要跟我硬來。」

總而言之就是不說清楚了來由不讓進。

「你……」紅桃伸出手指指向小茶。氣憤地欲再言,卻見小茶身後的院中行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來。

對方一身天青色居家棉袍,隨意中卻也透著一股俊雅之氣。

紅桃面上頓時浮現了一抹委屈。紅著眼睛道:「我不過就是想讓你代我向大爺傳句話兒而已,你不同意便罷了,作何還要動手傷人?」

小茶愕然地看著她。

怎麼忽然從張牙舞爪變成楚楚可憐了?

況且,她說話怎麼顛倒黑白啊!

小茶剛欲反駁之際。便聽身後傳來了男子清潤悅耳的問話聲。

「怎麼了?」

和珅已信步走了過來。

「大爺。」小茶與紅桃連忙行禮。

再抬起頭來的紅桃已是泫然欲泣。

她模樣生的本就不差,眼下又是這幅委屈可憐的模樣。看起來仿佛就是一朵柔弱的菟絲花。

和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滿面懵逼的小茶一眼。

「要向我傳什麼話?」他向紅桃問道,聲音不疾不徐,也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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