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打起來了(1/2)
「你說的是舒志的姨娘?」馮英廉沉吟了一刻,道:「上次見到她,似還是你祖母病重之時。」
馮霽雯:「……」
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吧?
蕪姨娘平日裡深入簡出她是知道的,可她卻不知竟是到了如此地步。
馮英廉的話,是半點誇張的成分都沒有的。
蕪姨娘作為馮霽雯父親的小妾,自覺身份卑微,又因之前十分畏懼馮霽雯,為免惹禍上身,能不露面則不露面。大大小小的節日裡,也多是稱病不出院子。
馮英廉平日裡公務繁多,是沒有什麼時間在府里瞎溜達,二人沒有任何交集,見不著也實屬正常。
老爺子此際聽馮霽雯提起要讓蕪姨娘幫著打理中饋之事,方才有些恍然地意識到「哦,原來府里還有著這麼一號人來著」——
「脾性倒是個不錯的,不爭不搶。」馮英廉中肯地評價道:「且不說妾室管家不合乎規矩,只單說她的秉性,也不是塊兒能夠管家的料子。」
過於軟弱了。
這一點馮霽雯是贊同的。
「管家必然行不通。我的意思是,讓她幫著理一理中饋上的帳,多多少少也能減輕些祖父的負擔。」她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如實道:「蕪姨娘生性膽小了些,若真給她管家的權力,只怕她也不敢接,就等同是讓她協助慶叔料理些瑣事。日後舒志娶了正妻接手此事,由她在一旁指點些,也能更得心應手一些。」
馮英廉有些訝然她思慮如此長遠。
老爺子這才認真地想了想。
「我也只是這麼一提,祖父若覺得不妥的話,就再另想辦法。」馮霽雯見狀講道。
「也不是不可行。」馮英廉笑著說道:「只是她能不能做得來。還是個未知。你若不嫌麻煩的話,教著試一試也無妨。」
到底這個家裡也沒有什麼大房二房三房的,橫豎就這幾個人,也不存在什麼利益糾紛權衡,讓誰管家,都沒太大區分。更何況,馮霽雯的意思只是讓蕪姨娘協助慶叔。
馮霽雯得了老爺子的點頭。用罷午飯回了棠院之後。便立即讓人請了蕪姨娘過來一趟。
這還是她頭一回主動要見蕪姨娘。
蕪姨娘內心十分忐忑,行禮時手都有點發抖。
在聽明白馮霽雯的意思之後,抖的愈發厲害了。
甚至於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反倒讓馮霽雯嚇了個夠嗆。
「妾身不敢有此妄想!」她惶然中又帶了幾分委屈,以為是自己近來做了什麼事情害得馮霽雯誤會了,連忙便是一陣語無倫次的解釋。
「姨娘誤會了。」馮霽雯面容複雜地扶額,示意小仙上前將人攙扶起來。
天生自帶小白花弱者光環的蕪姨娘坐在那裡害怕的泫然欲泣。卻又不敢在馮霽雯面前表露的太明顯。
「我方才之言並非刻意試探姨娘,而是我出嫁在即。家中許多事情少不得要有個人來接手打理。」馮霽雯直白地道:「我思前想後,又同祖父商議了一番,是想不出比姨娘更合適的人選了。」
蕪姨娘聽罷分外愕然,將信將疑地望著馮霽雯。
片刻之後反應過來。便是換就了滿面慌張。
「撲通!」
又跪下了……
「妾身不行的……妾身從未經手過這些,妾身也做不好。」她較之前顯得更為惶恐起來:「姑娘還是另擇人選來接手此事吧……」
馮霽雯繼續扶額,嘆了一口氣。也不同她繞彎子。
「真若還有第二個人做得了此事,我也不會想著去勞煩姨娘你了。」她望著跪在那裡瑟瑟發抖起來的蕪姨娘。這回倒沒急著讓小仙去將人扶起,而是問道:「姨娘這些年來將自己關在院子裡,可有真正地為舒志打算過嗎?」
舒志?
蕪姨娘身形微微一僵。
「姨娘性子軟,有些事情不去爭,倒也無可厚非。可舒志逐漸大了,一些基本的打算還是要有的。」馮霽雯語氣平緩地講道:「我遲早要嫁人,姨娘和舒志卻是一輩子要生活在英廉府里,府中境況如何,直接影響的便是姨娘與舒志。我母親去的早,府里沒個正經的女主子,姨娘也只您這一位,這個家遲早是舒志的,姨娘既為舒志的生母,難道就不曾想過要為他和自己日後做些打算嗎?」
見蕪姨娘發愣,她又繼續說道:「祖父身子骨尚且硬朗,舒志早年不成器,他的想法如何,姨娘該是猜得到的吧?」
馮舒志到底是庶出,若真的不成器,馮英廉是想過從旁支過繼的。
蕪姨娘聽到這裡,額角冷汗不禁冒了一冒。
這些她不是沒想過,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說白了就是聽之任之。
「若真到如此境地,到時姨娘和舒志又要如何自處?許多東西,你可以不去爭,但至少要學著去守。」
爭?
守?
滿頭冷汗的蕪姨娘腦袋一時亂的不成樣子。
從來沒人教過她這些。
她更加想不到,昔日厭惡他們母子入骨的大小姐,有朝一日會對她說些話,教她如何去謀劃自己的未來。
讓她和舒志,過的好一些……
「說句實在話,我不是個大方的人,半點也不願見由一個旁支過繼來的孩子接手咱們英廉府的家業。」馮霽雯最後問道:「況且如今舒志還算上進,至少願意去學了,祖父亦對他分外改觀。那麼,姨娘你呢?不想著為自己、為舒志,試著做些什麼嗎?」
蕪姨娘的心情複雜極了。
「妾身……只怕是做不好。」
她還是這句話,但馮霽雯卻聽得出與開始那句的口氣大不相同了。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沒有真正無欲無求的人。
她還是願意改變的,只是擔心自己做不到。
「姨娘不試試如何知道自己做不好?」馮霽雯這才露了些笑意,道:「這樣吧。姨娘從明天開始,每日來棠院一趟,我先教著姨娘從最簡單的開始學起。姨娘真若學不好的話,再另作他說吧。」
冷汗浸發的蕪姨娘聞言有些倉促地點了頭。
是啊,不管怎麼樣,先試一試吧。
真做不好,姑娘也總不能打死她吧……
直到被丫鬟送著離開棠院。蕪姨娘都還有些不能回神。
她有些痴痴茫茫地望著身後棠院的大門。小姑娘方才那番軟硬兼施的勸誡還在耳畔迴響著,頃刻間,她恍惚覺得前頭的路。似乎與從前大不一樣了。
馮霽雯與她的感受截然不同。
她接過小醒遞來的茶水潤了潤喉,聽著秦嫫在一邊誇讚自己長大了,懂得權衡利弊了諸如此類的話,只覺得滿心疲憊無處言說。
別人穿越。各種宅斗手段漫天飛,成日一堆女人擠在一起為了一星半點兒的小事爭的頭破血流……可到了她這兒畫風就全變了!
安逸清靜固然是件好事。可就連想把手裡的中饋交出去,都得這麼擺道理談人生,兼以連哄帶嚇方能達成目的,末了還需手把手地去教……這是不是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她此刻真想問一問英廉府里這些平日連影子也見不著的女人們一句話:做女人究竟還能不能有點兒追求。有點兒鬥志了啊喂!
哎,物極必反啊。
……
接下來的幾日,蕪姨娘每日出入棠院。跟著馮霽雯待在書房裡學習理帳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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