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皇帝的『稱讚』(1/2)
想到自己對太妃的承諾,她下意識地便想要搖頭。
卻聽和珅趕在她開口之前,道:「此處沒有外人,夫人不必擔心走漏風聲。再者,此事我已大概知曉了十之七八。」
在她面前,一****下來,他幾乎是變了個人似得,在對待正事之時,能直說的話從來不願拐著彎兒地玩心眼,十分願意同她坦誠相待。
馮霽雯聽罷略有些吃驚地道:「……爺是如何得知的?」
她也沒想著和珅方才所謂知曉了十之七八,會不會是在變著法兒地誆她的話。
因為她也明白,和珅不會在正事上與她耍弄心機。
雖然她還未曾意識到,可事實卻是不知從何時開始,二人竟在許多方面都已變得心照不宣起來。
「今日我與皇上稟奏完錢應明一案的進展之後,皇上同我問起了夫人。」
皇上問起了她?
馮霽雯更是忍不住大吃一驚。
乾隆怎會問起她呢?
「皇上問了什麼?」大約還是方才在景仁宮中的一番經歷使然,她如今竟有些像是驚弓之鳥,一聽著有人如此突兀地關註上了她,就不由地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暴露了什麼。
和珅再如何聰明絕頂,卻也絕猜不到她這般心思,見她神色只當是出於對皇上的敬畏與畏懼。
「皇上問起夫人與靜雲庵里的況太妃娘娘,素日裡是不是走得很近。」和珅回想起當時乾隆饒有深意的表情,又道:「我如實作答之後,皇上便與我說了一番話話,讓我轉達給夫人——」
……乾隆竟還有話要轉達於她?
確定與自己真實身份無關的馮霽雯已然瞬間冷靜了下來,然又因此想到了那晚靜雲庵之事,一顆心不免再度高高吊起。
她尚不知道乾隆在那晚賜死太妃一事中,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暫時理解為不知『是敵是友』。
這種對方在暗而自己在明的感覺別提多麼地讓人沒有安全感了。
還有……「皇上究竟說了什麼?」她看向和珅問道。
這人在這時候賣什麼關子啊。
和珅卻忽然笑了一聲。
又笑……
他一會兒不笑是不是就覺得憋得慌?
馮霽雯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萬歲爺說,往前也隱約聽聞了幾回英廉府上的小姐,是個膽略不凡的姑娘家……今次才知傳言非虛。」和珅說到這裡忽而一頓,略去了一些自認為沒必要說的內容,繼而笑著道:「總而言之,萬歲爺今日沒少稱讚夫人。」
馮霽雯:「……」
乾隆之前曾聽說過她,這是毫無疑問的——不為別的,就為之前自家祖父曾為她參過劉統勛這件事兒,就已經足夠讓她在京城文武百官中『名聲大噪』一把了。
至於……膽略不凡?
指得十有*得是她之前死乞白賴地糾纏福康安這茬兒吧?
被一代帝王這麼『稱讚』,馮霽雯一時覺得壓力山大。
但同時也放心了下來。
乾隆這麼說,一則可見他與嘉貴妃只知她當晚去過靜雲庵不同——乾隆顯是得知了當晚全部經過,故而會道那句『今次才知傳言非虛』,說她膽子大。
二則,由此態度看來,後來出現營救太妃的便衣侍衛,應當便是乾隆派去的。
馮霽雯不由在內心長吁了一口氣。
數日來積攢在心底的擔憂也隨之得以紓解了一部分。
雖不知給太妃送去毒酒究竟是誰的手筆,也不知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但好歹有著乾隆這個『靠山』在,多少讓人覺得安心不少。
「足見夫人這回立了一記大功。」和珅笑著說道。
馮霽雯自聽得出這是開玩笑的話。
此事註定見不得光,有什麼功勞好言。
再者——「皇上今日跟爺說這些,只怕並不是單單想夸一誇我這般簡單吧。」她凝眸看向和珅。
她雖不知幕後之人為何要賜死太妃,也不知乾隆又為何出手相救,但她清楚的是,此事縱然表面看來她似是誤打誤撞地迎合了乾隆的心意,救下太妃一命,可皇家到底還是皇家——他們不願意公諸於世的事情,往往誰也不能妄自碰觸。
哪怕是意外,也是不被允許的。
故而乾隆這番主動與和珅半掩半露地說起此事,顯是為了讓她得以安心之餘,好不至於因為疑神疑鬼而致使在人前露出蛛絲馬跡來。
也該意識到此中牽扯並非是她所能夠承擔得了的,從而加倍謹慎小心。
「夫人既如此聰慧,當不必擔心才是。」和珅幽幽嘆了一口氣,似有幾分挫敗、幾分失落,「若非今日皇上隱晦提及,我只怕永遠也沒機會得知此事,哪怕一絲一毫線索也無法察覺得到——夫人如此擅於保守秘密,還怕會不慎泄露嗎?」
馮霽雯聽罷有些訕訕。
這人是在暗暗埋怨她對他隱瞞了此事嗎?
「我之前承諾了太妃對此事絕口不再提……二來涉及宮闈,我不知其中究竟是怎樣的一番輕重,故也沒有無端使你也跟著牽扯進來的道理。」她如實解釋道:「加之近來爺一頭忙著錢應明的案子,另一頭還要分心應付金家,這件本已得到解決之事,提與不提,都不急在這一兩日。」
和珅自也知道她的大致想法,但親耳聽她解釋開來,卻又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陡然覺得心裡舒暢了不少。
嗯……他方才之所以那麼一副哀怨的模樣,為的就是聽聽媳婦兒勸慰自個兒兩句。
但正經的話還是要說的。
「夫人所言固然沒錯。可夫妻之間,本為一體,夫人遇到了如此危險之事,怎可獨自承擔。所謂的怕麻煩或牽扯他人,也僅僅只適用於外人之間罷了,既為家人,何來如此見外之言?」
聽得他說『家人』二字,馮霽雯有著短暫的怔忪。
視線中,卻見俊朗的五官透著一股清逸之感的年輕人眼角微微動了動,似笑非笑的眼神是不經意間的惑人至極:「我處理錢應明一案時,夫人尚且知道為我諸般擔心。怎麼夫人遭遇此般驚險之後,卻反過來對我隻字不提?將心比心,夫人覺得自己這麼做厚道嗎?」
先不提厚道是不厚道了……
為他諸般擔心?
她有嗎!
年輕人,做人這麼自戀只怕不太合適吧……
馮霽雯滿心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花了好大把力氣才忍住沒說出什麼煞風景的話來。
因為到底夫妻一體這句話是沒錯兒的。
不管有沒有實,只要還有個名在,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想來他想表達的也正是這個意思。
於是她老老實實地點了頭,算是答應了。
和珅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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