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炫夫狂魔(1/2)
隱約聽得馮霽雯正與馮舒志道:「你知道你姐夫這些年來在咸安宮官學中不僅沒跟那些八旗子弟沾染上壞習氣,且還年年考核第一嗎?簡直就是如今八旗子弟中的一股清流啊。」
小仙聽得險些噗嗤笑出聲兒來。
太太這是做什麼呢?
如果她沒聽錯看錯的話,太太這竟是在誇大爺嗎?
「這有什麼了不起的……」馮舒志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普天之下,讀書好的人多了去了。」
真正是應了馮霽雯那句「成見頗深」。
「臭小子,你說的倒是輕鬆。」馮霽雯覺得有必要讓他認清一下事實,無情地比較道:「同樣是父親早逝,你瞧瞧人家,早早擔起了家中重責,照顧胞弟不說,還在家世沒落的困境之下,憑一己之力在咸安宮官學那種地方站得穩穩的——再瞧瞧你,比人家活得不知道容易了多少倍,去年這個時候卻連自個兒的名字都寫不對呢。」
這才是大寫的人比人氣死人。
馮舒志聽得臉都紅了,卻還是嘴硬道:「那能一樣嗎?他至少沒有一個像你這樣,處處欺負壓制我的長姐……」
「那你不妨去問問你姐夫,他這些年來遇著的人和事,哪個不比我難纏百倍。」馮霽雯拿白眼瞧著他,道:「瞧你這小家子氣的模樣,分明處處不如人,還給自個兒找這麼一堆理由來開脫,一點兒男子漢該有的爽利勁兒都沒有。」
被她戳中心思,馮舒志的臉一下子不禁更紅了。
他也不是那種不肯承認別人優秀的人,他只是看不慣長姐這麼一副處處為和珅說話的樣子罷了……
「這回你姐夫辦的那樁錢舉人的案子你可聽祖父說起過?這案子棘手的很,此中牽連甚廣,不僅要穩住這個錢舉人,更要令皇上滿意,還有禮部那邊兒也要考慮到——故而哪怕交由辦案無數的刑部來審,也不見得能辦得下來。可卻被你姐夫這個從未沾手過朝局之事的人給辦成了,你還能說你姐夫除了一張臉之外毫無可取之處嗎?」
馮舒志只又撇了撇嘴。
興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也未可知。
就夸吧。
他倒要聽聽她究竟能不能把和珅給夸到天上去。
「你姐夫他天知天文下曉地理,讀過的書鋪起來比你走過的路都要長。」馮霽雯苦口婆心地道:「不光是才學,人家在為人處事之上也是說不出的謹慎周全,你若能虛心跟著他學一學,哪怕只學些皮毛,也足夠你受用終身的了。」馮霽雯邊說邊在心裡嘆氣。
這麼一說,這人的優點還真是多的不行啊……
馮舒志則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來看向長姐。
學點皮毛,就夠他受用終身的了……
這話說得未免就太過了吧!
連祖父都不敢這麼自誇。
她還真能把人給夸上天啊?
他總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做色迷心竅了……
這還有得救嗎?
「他真有你說的這麼好的話,日後若不封侯拜相豈不是屈才屈大發了嗎?」馮舒志酸里酸氣地說道。
馮霽雯聞言郝然失笑。
此人日後本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說是把持了整個朝局也不為過的人物好嗎?
雖然是有些反面性質的那一種……
可人家憑得確實是自己的真才實學和圓滑的處事能力,以及強硬的手腕啊!
「借你吉言。」馮霽雯笑眯眯地又揉了揉他的腦袋,道:「真有這麼一天,你姐夫也不會忘了提攜你一把的——」
馮舒志不屑地嘁了一聲。
他好歹是堂堂英廉府里的公子,用得著他一個御前侍衛提攜嗎?
這可不是自大,而是就事論事。
「總而言之你給我記住了,你姐夫跟那些紈絝子弟不一樣,你日後也決不許再輕視他,不尊重他。」見軟的不甚好使,馮霽雯最後擰了他一把耳朵威脅道:「若不然有你好看的!」
馮舒志氣呼呼地甩開腦袋,鼓著腮幫子道:「枉費我還擔心你會受委屈,如今看你倒很是樂在其中嘛!」
自己搞盲目崇拜還不夠,竟還妄想拖他下水。
真是讓人無語。
算了,他也不再多說了。
跟她這種被皮囊蒙蔽了雙眼之人,多說無益。
馮舒志悶悶不樂地進了書房裡。
馮霽雯滿臉好笑地看著似乎連後腦勺兒上都刻著『不滿』二字的模樣,提步跟了進去。
來日方長,洗腦這種事情,得一點點來才行。
小仙瞧著姐弟二人進了書房,這才一臉笑意地端著茶點走了進來。
方才太太跟小舅爺誇讚大爺的話,她一字不漏地給聽進了耳朵里。
待會兒她得跟小茶講講……
小茶素來跟劉全兒走的近,又常往前院跑,一來二去的這話若是傳進了大爺耳朵里,那自然是……再妙不過了。
「……」
站在書架前的馮霽雯一轉頭就瞧見了侍立在一側的小仙咧嘴露出一排貝齒的模樣。
這丫頭傻笑什麼呢?
察覺到主子的目光,小仙連忙斂起笑容,垂下頭去。
馮霽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若叫她得知小仙此番『算計』,只怕又要扶額長嘆一聲——這些丫頭們玩起套路來,當真是越發得心應手、不遺餘力了。
「長姐,你的楷書寫的越發有勁道了。」書桌旁,馮舒志正望著桌上一副只寫了一半的字兒,表情有幾分痴忙地道:「這麼一瞧,與王羲之的筆法……真是難辨真假了。」——不提和珅的話,他還是很願意跟長姐相處的。
馮舒志還記得之前他入門時,馮霽雯贈予他的那本『王羲之字帖』,起初他真以為是王羲之的,後來隨著習字越發深入,才逐漸發覺不對勁……再一問,竟是她自個兒臨寫的!
可如今眼前這兩排字兒,真正是令他分不清真假。
馮霽雯聞言瞟了一眼,道:「古傳王羲之的字兒可入木三分,腕力了得,我就是再怎麼練,也只能在神韻上下下功夫,至於形體,可萬萬仿不了這般相像——你可別太抬舉你長姐我了。」
這個道理馮舒志自然也明白,只是方才一時沒想到,眼下聽她這麼說,不由疑惑道:「那這字是……」
「你姐夫寫的。」
馮舒志呼吸一窒。
他寫的?
「你姐夫是最擅於仿名家字體的,個別的甚至能仿個九至十分像,上回找了張舊紙仿了幅歐陽詢的,直將袁枚先生都給蒙過去了,掛在一知小築里兩三日才瞧出不對勁來。」馮霽雯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可是門兒好手藝,日後縱然做不成官兒,以此謀生也是條出路。」
馮舒志:「……」
馮霽雯有意抬高和珅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又指著兩面書架道:「瞧見了嗎,這些書全是他看過的,是不是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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