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 剜肉(2/2)
可饒是如此,據玉嬤嬤稱,毒氣已然蔓延了半條小臂。
馮霽雯被嚇得魂不守舍。
和珅聽完卻表現的十分冷靜,還不忘倒不過安撫馮霽雯一番。
玉嬤嬤早讓人備好了火燭、烈酒與匕首等物,和珅未同意讓馮霽雯一同進去內室,只讓她留在外堂等候。
馮霽雯額角的冷汗細細密密地攢了一層,順著額角串成汗珠往下淌。
她坐在椅上一動不動,眼睛鎖在了隔開內外間的簾幔上,半點聲音未曾發出。
她不知過了多久,只知自己再也坐不住了,倏地站起了身來。
「大爺進去有多久了?」她出聲問。
身旁也一直大氣不敢出的小仙被她嚇了一跳,忙答道:「回太太,應當有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了。
馮霽雯在心裡默念了兩遍。
半個時辰了,她坐在這裡,將注意力全放在了內間傳出的動靜上,她聽著了匕首擱在托盤上的聲音,聞著了沸騰的酒氣,就是不曾聽到和珅發出哪怕一絲聲音。
即便是一聲悶哼也不曾有。
尋常人哪怕是被刀劃破一道細小的傷痕,至少也要忍不住輕嘶一聲,倒吸一口冷氣的,更別提是要將半條小臂上的皮肉盡數剜去了。
他也是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軀,如何能會不痛?
不消去想,也必可知,他定是不願讓她擔心,方會忍至如此地步。
而光是這樣想,她就覺得疼得喘不過氣來。
這種疼仿佛是真真切切疼在自己身上的疼。
她再也等不下去,掀開簾幔大步走進了內室。
內室之中酒氣更濃,同火燭的氣味夾雜在一起,卻也蓋不住瀰漫著的血腥氣。
玉嬤嬤抬頭看了忽然走進來的馮霽雯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剪刀,一面去淨手,一面道:「晚些我會送些生肌膏過來,記得每日同傷藥一同塗抹,可早日痊癒。」
馮霽雯卻好似沒聽著她在說什麼,目光一待尋到了傷口已被包紮好的和珅便立即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想去碰他,卻又立即收了回來,最終只得手足無措地紅著一雙眼睛看著他冷汗淋漓、無半分血色的臉龐和青灰色的薄唇。
她強忍著哭意,他卻沖她笑了笑。
這笑容虛弱到了極致,卻如往常一般溫柔寵溺。
他伸出完好的那隻手臂,想要抱她。
「別怕。」
他語氣滿帶著安撫之意。
馮霽雯彎身由他攬過自己,倒在他肩上,卻不敢用半點力。
「下回再不許擋在我前面了。」她緊緊揪住他背後已被汗水浸濕的衣衫,幾近泣不成聲地說道。
面對同樣的兇險,她會受傷,他亦要拿血肉之軀去擋,相較於她,落在他身上的刀也並不能減輕半分疼痛。
她寧可受傷的人是自己。
「夫人還敢想下回啊……」他拿玩笑的口吻講,聲音卻越發虛弱微小。
馮霽雯察覺到他攬著自己的那隻手臂漸漸無力地垂了下去。
馮霽雯整整守了他一整夜。
翌日一早,剛進用早飯的時辰,霽月園中忽得了一個令城中炸開了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