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9 不識抬舉(2/2)
金二小姐之事,雖遠遠不足以動搖景仁宮的根本,皇上也不可能如何大肆發落十一阿哥,但對景仁宮的成見,必然是會不可避免地再次加深。
同皇上離了心,那才是最可怕的。
「是你太高估她了。」嘉貴妃卻是道。
她眼中閃著一縷冷芒,徐徐地說道:「單憑她一人,馮英廉之事已足夠她焦頭爛額的了,哪裡還能有多餘的心思和手段來顧及其它。」
「娘娘的意思是……」
嘉貴妃冷笑了一聲。
「怕就怕是那和珅,也要不識抬舉地摻和進來了。」
虧她還一直覺得他是個擅於明辨形勢的聰明人,眼下看,不過也只是個螳臂當車的蠢貨而已。
……
馬車行過最後一條蜿蜒的山路,終在山腳下的靜雲庵門前緩緩停了下來。
馮霽雯被小仙扶著下了馬車來,剛得站穩,抬頭一看,便覺眼前一片翠綠之色。
仲春時節,正值萬物勃發之際,靜雲庵門前的兩株銀杏樹,樹冠一日日地延展著,小扇子似的樹葉層層疊疊地鋪在枝頭,時隔數日再來看,又已是另外一番模樣了。
馮霽雯站在樹下凝神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眼睛被枝葉間灑漏下來的陽光刺得有些不舒服了,方才移開了視線。
她是自天牢看罷了老爺子之後再行趕過來的,故而眼下的心情,並稱不上明朗。
而待見到況太妃之後,原本剛被調節一二的心緒,一時又不得放鬆了。
太妃病了。
且就躺在榻上,蓋了條薄毯,微有些泛白的唇,和隨意攏起的髮髻,使精神看起來十分地不濟。
「這是怎麼了?前幾日來,您不是還好好地?」約是覺得太妃不大會細緻地回答自己,馮霽雯又轉頭向玉嬤嬤問:「太妃是何處不適?」
玉嬤嬤先是看了況太妃一眼,適才面色平常地答道:「起初只是偶感風寒,因未及時服藥,這才加重了。眼下這兩日正是病氣兒最重的時候,待過了明日,應便能好轉了。」
馮霽雯聽了卻不大相信。
風寒這種病,誰都會得,太妃往前也曾得過,可她就沒瞧見太妃哪回染了風寒之時,竟會這般『放縱』自己的,不僅鬆懈了穿衣打扮,竟連見人都乾脆躺在了榻上不起身了。
「當真是風寒嗎?您可別瞞我。」這須臾間,馮霽雯已腦補良多。
「誰有這個閒工夫瞞你。」太妃瞥她一眼,冷冷地說道。
馮霽雯聽完鬆了口氣,悻悻然地「哦」了一聲。
這鼻音重得,確是重度風寒無疑了。
而至於況太妃何故會因這區區風寒便置往日『頭可斷血可流,形象不能拋』的原則於不顧,確有著其它的內情在。
淨槐死了。
這是小茶從廚房的僕婦口中得來的消息。
馮霽雯有些驚愕。
「淨槐本也被太妃養了十餘年了,在貓兒的年紀里算一算,這日子確實是該到頭兒了。」小茶嘆道:「可當真沒瞧出來,太妃私下裡竟是這般地重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