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4 刀劍(2/2)
暮色將晚。
馮霽雯今日午後又去了一趟大理寺,如往常一般在天牢中聽著老爺子說了半日不著邊際的痴話,待返回之時,途徑驢肉胡同附近,臨時吩咐了紀叔驅車回一趟舊宅,取一本書帖。
「太太……怎不見紅桃了?」
取罷書帖,手中提著一盞剛掌亮的燈籠隨在馮霽雯身側的小仙,低聲問道。
她今日偶聽得秦顧吩咐下人辦差,隱約間似乎提到了紅桃二字,本就存了份疑惑,今日回到舊宅,又特地去柴房跑了一趟,見昔日關著紅桃的屋子已空空如也,適才於此時問及此事。
「已讓人送走了。」馮霽雯道。
小仙略略一驚。
「大理寺才剛將案子接過去,尚未正式提審,太太怎就急著將人送走了?」就連小醒也忍不住皺眉問道。
「是啊太太,如今真相尚未大白,紅桃身為人證……」
小仙話還未有說完,便被馮霽雯輕聲打斷了。
「眼下根本無需大理寺拍案論定,這被京城百姓看在眼中的真相已是公諸於世了。」她語氣平淡卻篤定地說道:「更何況,這案子大理寺定不會審——」
不敢審,更沒機會審。
無論是金家還是景仁宮,甚至是皇上,都不會由著大理寺這般『胡來』,將京城官宦之流這讓人已不忍直視的臉面再重重地傷上一遍了。
金溶月還能活幾天她尚不知曉,但這案子,自打從在京衙被攤開在眾人眼前之時,就已經結案了。
兩個丫鬟似乎聽懂了她話中之意,故都不再多問。
只是小仙忍不住低低地說了一句:「可太太還當真信守承諾地送她離京了啊……」
說句實在話,就憑馮霽雯在公堂上偽造證據坐實金溶月的罪行之舉,她已然對隱約有了『黑化』跡象的自家太太改觀了,故而眼下得知馮霽雯就這麼輕易地將紅桃給放了,一時竟生出了些許莫名的『落差感』。
這大抵是因在她眼中,紅桃做過的錯事,實在不是此番出面做個證,就能夠抵消得了的。
「真若將她這條性命留下,倒也不費什麼事,卻會有些畫蛇添足。她這廂剛出堂作證,後腳便丟了命,不慎被人知曉了,必然不好解釋。」馮霽雯沒有接過這頂善良仁慈的高帽,而是正兒八經地解釋道:「且我只是送她離京而已,至於她離京之後的安危,便與我沒有干係了。」
所以並沒有食言的必要。
說到底,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且各憑運氣吧。
小仙聽得愣了好一會兒,才算恍然過來。
是了,即便太太放過紅桃,卻不見得別人也會這般『心大』。
那想必城外莊子上的金家大|奶奶汪黎珠,此時也已經離開京城了吧?
說話間,見大門已在眼前,小仙忙地將手裡的燈又往前挑高了些,一面輕聲提醒著:「太太,您小心著門檻兒。」
門外守在馬車旁的紀叔迎上前躬身打千兒行禮。
「太太。」
他話音剛要落下,卻被小醒乍起的一聲驚呼蓋過。
「太太當心!」
馮霽雯已有所查地抬眼望去,只見在門前懸著的兩盞紙糊燈籠的朦朧光暈中,一道寒光正朝著自己逼近。
即便她視力不佳,卻也辨得出這寒光來自刀劍。
馮霽雯下意識地快退了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