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6 喪事(1/2)
和珅離開傅恆府之後,進了趟宮,再回到霽月園時,已是午後申時。
回琉璃閣的路上,與下人問的皆是些「夫人醒來後可有不適」、「夫人午飯用了什麼」、「夫人可有出院子走動」以及「夫人可有問起我去了何處」等並無太多意義、甚至於有些無聊的問題。
劉全在一旁聽著,只覺得自家爺儼然是越來越『瑣碎』了。
可這種瑣碎,非但不令人覺得婆婆媽媽,且又好像三四月里的日頭,他只這麼遠遠地聽著、瞧著,也覺得周身被烤得暖烘烘的。
被和珅念叨了這麼一路的馮霽雯,正待在內堂中將一碟碟點心擺放到烏漆食盒中,邊向小茶吩咐著什麼。
和珅踏入堂中,一瞧便知她這是要差遣丫鬟往大理寺天牢給馮英廉送吃食去。
「爺回來了。」
馮霽雯將食盒合上,抬眼便瞧見了和珅。
小茶上前取過食盒,行禮退了下去。
和珅來至馮霽雯身側,當著秦嫫與丫鬟們的面,就這麼挽住了馮霽雯的右手。
馮霽雯愣了愣,而後對上他一雙溫和清澈的黑眸,又將他眼底深藏著的情緒看得分明,一時心下被觸動,並無它言,只反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知道,昨晚之事雖有驚無險,卻也讓他有了不安、擔憂,甚至歉疚的情緒。
但他不會說多餘之言,只會內心更為迫切地想要儘早結束眼下這種局面,好讓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她懂得,故也不會多言。
埋怨人生多舛無用,畏懼險阻重重亦是無用,眼下於他們而言唯一緊要的是有條不紊、謹慎小心地走好每一步棋。
「爺可查到那玉佩的主人了?」
夫妻二人來至內室當中,剛在桌邊挨著坐了下來,馮霽雯便問道。
和珅點頭「嗯」了一聲,一面抬手替她倒了杯溫水送到她面前,一面說道:「已經交還給傅恆府了。」
馮霽雯剛去接杯盞的手當即頓住了。
「傅恆府?!」
她大感驚異。
那玉佩是昨晚那名黑衣人近身之時,被她湊巧摘下,以留作線索之用。
她昨夜醒來,便交給了和珅,讓他去查。
「玉是上乘的緬甸墨玉,乃是十餘年前緬甸進貢入京的貢品,滿京城僅有一塊。」和珅將杯盞遞到她手中,一面緩聲往下說道:「而這塊玉,早於九年前多羅公主下嫁之時便被皇上賞賜給了額駙——」
「照此說來,這塊玉的主人竟是多羅額駙?」馮霽雯愈發感到驚惑。
多羅額駙,傅恆長子福靈安。
她印象中僅見過一回而已,說是陌生人亦不為過。
可昨晚她卻在那名黑衣人身上摘下了這位額駙的貼身玉佩。
「莫不是被他人盜用,蓄意污衊多羅額駙?」她下意識地問。
因有傅恆夫人在,故而她與傅恆府向來還算交好,雖同福康安有些過節,可絕不至於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更別提是這位沒有任何交集的多羅額駙了。
和珅卻道:「我聽秦顧說,他在那名黑衣人身上聞到了極濃的酒氣。」
馮霽雯點了點頭,旋即皺眉。
即便是吃酒昏了頭的多羅額駙,卻也完全沒有理由蒙著面專程來殺她吧?
「此事定有內情。」和珅道:「可這番內情,由傅恆府著手來查,要比咱們自己來查更為妥當。」
話末,又饒有深意地道:「也更為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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