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 盲目(2/2)
「和太太。」
福康安坐在馬上,冷冷出聲。
雖未再直呼馮霽雯其名,但此等語氣已可辨出其來意是好是壞。
下著雪的天氣,他也不懼冷,寶藍色的圓領袍外罩了一件風毛羊皮坎肩,肩頭之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顯是等在此處有一會兒了。
馮霽雯已有些時日不曾瞧見他這般冷眼冷臉,卻也無需去想,已對他再度翻臉的原因心知肚明。
故而只等著他開口了。
「我只問你一句。」福康安緊緊盯著坐在馬車裡的馮霽雯,幾近一字一頓地問道:「今日詩會上的種種,可是與你有關?」
「你既來了,想必心中已有定論,又何必多此一問?」馮霽雯語氣平靜。
即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是由她刻意安排又如何,她自覺問心無愧。
「你……!」
福康安卻被她的態度氣得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什麼叫多此一問?
若非是恐自己衝動,冤枉了她,她真當他還能這麼冷靜地同她說話嗎!
枉他還存著不確定的心思,生怕是自己對她有偏見在先,再誤會了她!
可她倒好,竟這樣一幅理直氣壯的模樣,連辯解都不願同他辯解一句……
福康安分不清此時的心情是憤怒還是挫敗多一些,他滿眼怒氣地看著馮霽雯,質問道:「你究竟為何處處針對金二小姐?她究竟哪裡得罪了你?難道就單單只因為她比你出色優秀嗎?」
就因為女子間的妒忌心?
「我因何而針對她,與你無關。」馮霽雯心知他多說此種糾葛因由無益,因為他只怕根本不會相信,只因而道:「今日之事確是我在背後一手促成,可今日站出來說話的他們,口中沒有一句假話。」
即便是《綺懷》一詩,若金溶月沒有想將其據為己有的念頭,誰也沒有辦法強迫她。
她的做法或許也算不上光明磊落,但既沒有妨礙到旁人,自也無需向外人交待。
「你少自以為是了!」福康安火冒三丈地道:「那些人與你素不相識,你怎知他們所言真假?難道就憑他們一面之詞,就要讓金二小姐名聲掃地嗎?你可知今日之事會對金二小姐造成怎樣的影響?」
馮霽雯未被他這司空見慣的怒火影響情緒。
她當然知道今日之事會對金溶月造成怎樣的影響。
若不然,她也不會如此大費周折地去安排了。
「你寧可認為所有的人都在撒謊,也要執意相信金溶月是無辜的嗎?」馮霽雯看著福康安,問道:「或是說,哪怕你連自己親眼所見之事都盡數否定,也要去說服自己她從來都是清白的?」
「金二小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福康安答得不容置喙。
「既如此,那我與你也無甚好說的了,今日之事與你無關,我亦無需同你交待。」
馮霽雯不再與他多說,抬手示意小茶將車簾放下。
「……」
眼見著車帘子被放了下來,阻去了馬車內外的情形,福康安兀自咬牙切齒。
他仍縱馬攔在車前,遲遲不肯讓路。
「紀叔,調頭。」
他不肯讓,她換一條路就是了。
望著調頭駛出了長巷的馬車,福康安握著韁繩的手指一陣發白。
他今日真是腦子出毛病了,才會特意來跟她求證事實真假。
真是自找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