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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壓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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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佳吉毓則遠沒她這般輕快了,緊緊盯著馮霽雯,不知花了多少力氣才忍住沒有發作。

她許久未見馮霽雯,如今一見,之前發生的種種不堪盡數湧上心頭,外人的嘲笑鄙夷,重傷被關在祠堂中險些喪命,再則思及那彥成,又當如何平靜得下來?

馮霽雯卻未去看她,對章佳吉菱笑著點頭示意罷,只將目光轉到了金溶月身上。

金溶月身上穿著的也同是秀女旗服,雖是如此,卻也與別人的不大相同,腰身處顯是改過的,略收了些,顯得纖細有致;領口與袖口處也均是繡了淺色藤蔓,顯得分外精緻。

換做旁人如此,只怕連牌子都留不下來。

出身好些,確實能有些特權。

可人或在世,單單只是出身好,是遠遠不夠的。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說得便是這位金二小姐無疑了。

馮霽雯便這麼不閃不躲,光明正大地看著金溶月。

對上她一雙眼睛,金溶月眼中一派冷然之色,微微將下頜抬起。

還是這幅冷傲不容褻瀆的模樣。

馮霽雯眼中噙了一抹諷刺。

若當真有著表面哪怕一分一毫的修養與自信,也斷不可能在暗下做出如此見不得人的陰私之事了。

「你們也都算是同一輩人,既都是識得的,便就坐下好好說說話兒,都別拘著。」嘉貴妃笑著道:「給幾位小主兒也賜坐。」

按理來說她們三人入宮為秀女,如今尚無位份,被帶到景仁宮中伺候,本沒有資格在嘉貴妃面前坐著,今日全憑著馮霽雯的面子,才算是坐了這頭一遭。

但眼瞧著馮霽雯坐著高椅,宮女搬來的卻是三隻鼓凳,金溶月眼底的顏色不由沉了沉。

但她不得不坐。

且還是面對著馮霽雯而坐,中間雖隔了三五步之遙,卻令她仍有低人一等的壓迫感。

馮霽雯端坐在高椅子上,衣著打扮看似素淡卻皆考究細緻,不看頭上的珠玉,就連身上穿著的湖藍色坎肩兒用料更是上乘,金溶月一眼便瞧出來了那是宮中才能有的貢品綢緞,衣面兒光滑可鑑,她只見嘉貴妃穿過一回,尋常人有錢亦是難求。

那是之前和珅被敕封刑部尚書之時連同那些金銀器物一同賞賜下來,整整三大匹,正值做些換季穿的衣裳,因顏色還合眼,馮霽雯便取了一匹出來用。

偏生她坐在那裡儀態端正至極,通身自稱一種氣派,竟令身上諸物皆成了陪襯。

面對這樣的馮霽雯,金溶月頗有幾分坐立不安之意。

她討厭極了這樣處處被馮霽雯壓一頭的感覺!

往前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竟然比馮霽雯這般不如。

起初諸人將她捧為京城第一才女,明珠一樣的人物,而馮霽雯不過只是一個聲名狼藉,不得已之下下嫁給了一個無父無母的破落子弟的笑柄罷了。

可如今她入宮至今,位份皆無,十一福晉之位已成了傅恆府小姐的,父親這段時日也接連受到聖上斥責,如今留任家中,顏面全無,累得她在宮中總也覺得不比從前,難以抬頭——

再觀馮霽雯,卻是烏鴉飛上枝頭成了鳳凰,已是一品夫人了!

就連姑母都對她如此禮讓拉攏,甚至還讓她過來陪著說話兒。

馮霽雯是什麼東西?竟也配……!

金溶月內心的羞憤與不甘持續蔓延瘋長著,甚至已要紅了眼。

「久不見和太太了。」章佳吉菱說道。

馮霽雯聽了問道:「在宮中可還適應?」

章佳吉菱有心答一句實話,道實難適應,但當著嘉貴妃的面兒,唯有道:「有娘娘諸般照料,只覺得與在家中之時無異,一切皆好。」

馮霽雯哪裡聽不出這是面子話,因而只是笑了點頭,並未再多問。

此時恰有一名宮女垂首行了進來。

「娘娘吉祥。」宮女行了一禮。

「何事?」嘉貴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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