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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刮目相看(月票×450+48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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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道,禍不及妻兒,法理亦不外乎人情,袁守侗縱有滔天過錯,但經查實,除了其手下的幾名親信及山東族人之外,其大部分家眷都對袁守侗存有謀逆之心毫不知情,實屬無辜。」和珅道:「故而依奴才之見,此案該嚴懲者理應嚴懲不怠,但無辜遭受牽連者,亦不宜趕盡殺絕,以免適得其反。」

末了又道:「白蓮教最常用的伎倆便是煽動民心,藉故詆毀朝廷,倘若萬歲爺此番對袁氏一門從寬處理的話,當讓白蓮教無空可鑽,更能顯示朝廷仁慈,龍恩浩蕩。」

乾隆聞言暗自思忖了片刻之後,頷首道:「和珅之言不無道理。」

這讓金簡等人還未有機會說出口的話盡數都憋在了肚子裡。

什麼事兒啊這叫……

合著他們這麼多大臣一同進言,還不比一個區區和珅說的話有分量?

金簡有點想鬧,但轉瞬一想自己的罪名還未落實下來,尚且不知等著自己的究竟是何種懲罰,一時之間也只能偃旗息鼓地忍下來了。

「這樣——」乾隆邊思索邊道:「和珅你回去寫一道摺子遞上來,就將你方才所言轉換成實例,袁守侗一案之中,袁氏一門哪些人參與進來了,哪些人不知情,皆按照輕重一一划分開來,再列出相應的處置。寫好之後呈給朕看罷再議。」

和珅應了聲「嗻」。

于敏中等人面面相覷。

皇上這擺明了就是打算要聽取和珅的意見了。

「……」

退朝之後,眾大臣們各自離去,許多人對和珅已存下了刮目相看之意。

「我聽說老五叔今日進宮來了,怎麼沒見著他人?」

永瑆前腳剛離了金鑾殿,便跟管事太監問道。

「回十一哥,和親王往阿哥所去了。」

「阿哥所?」永瑆聞言一挑眉,怪笑了一聲道:「阿哥所里難不成是出什麼好東西了麼,竟把五叔都給招過去了,我也瞧瞧去——」

永瑆一路未讓太監通傳,徑直來到了阿哥所內,朝著十五阿哥永琰平日最長呆的東所闊步行去。

「我說五叔,您今個兒進宮怎麼沒往皇阿瑪那裡去,反倒跑十五弟這兒來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永瑆一隻腳還沒踏過門檻兒,聲音便傳進了弘晝和永琰的耳朵里。

正教著永琰作畫的弘晝聞言頭也不抬地笑著說道:「你皇阿瑪近來為了袁守侗一案忙得焦頭爛額的,這會兒沒準兒正煩著呢,我可不去觸這個霉頭——」

「五叔這就有所不知了吧?今個兒皇阿瑪在早朝之上可是龍顏大悅。」永瑆來到書桌前,定睛瞧了瞧,笑道:「五叔頂好的興致,竟是教十五弟作畫來了,我可記得幼時我若纏著五叔教我畫畫兒,五叔不是推說沒工夫,便說沒興致,如今對十五弟卻這般上心,您這心未免也太偏了吧?」

「龍顏大悅?怎麼著?案子辦成了?」弘晝徑直忽略了永瑆後半句話,語氣隨意地問道。

「可不是麼。」永瑆在一旁的椅上落座下來,翹起了二郎腿道:「袁守侗不僅供認不諱,且還主動招認了許多白蓮教平日用以聯絡的暗號跟窩點,我本以為這袁守侗如此大逆不道,該是個硬骨頭呢,沒想到竟這麼輕易就招了——倒是讓這個和珅撿了個現成的大便宜,今日早朝在上,皇阿瑪可沒少誇他。」

查破袁守侗一案,他舅舅也是出了力的,可也沒聽皇阿瑪夸上一字半句。

功勞全落在這個和珅頭上了。

永琰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弘晝則笑了笑。

「撿便宜?這便宜倘若當真這麼好撿的話,何愁人人當不上大官兒?案子辦的順風順水,便說明有人在暗地裡下苦功,找法子了。」

永瑆聞言不以為然。

「五叔你是沒見著那個和珅成日一副逢迎討好的模樣,如今可是討皇阿瑪歡心的很,今日在朝上那麼多大臣站出來進言,可皇阿瑪偏偏聽取了他一人的。」說到此處,永瑆冷笑了一聲說道:「不過是個時運好些的溜須拍馬之輩而已。」

「好話誰都愛聽,這話不假。」弘晝邊示意永琰蘸墨,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可若他當真只會溜須拍馬,你皇阿瑪此番又豈會將這麼大的案子交到他手裡?別怪五叔沒提醒你,這個和珅,可是個能人。」

皇上沒聽取別人的意見,而只聽取了他的,那只能說明一個原因——

他設身處地地為皇上著想了,且還恰好說到了皇上心坎兒里。

「得了吧,我還真沒瞧出來。」永瑆扭頭往畫兒上瞅了瞅,岔開了話題道:「我說五叔,上回你答應給我找的呂紀的《梅茶雉雀圖軸》呢?這都多久了,該不會又沒影兒了吧?」

「你再等等,正給你找著呢……」

……

當日,宮中給予金簡的處罰下達到了金家。

前來傳旨的太監是一名眼生的小太監,而非是以往前來的高雲從。

光是這一點便讓金家滿門覺得受到了輕視。

雖然只是個嚴飭的旨意,而非嘉獎,也不知究竟還有什麼面子好去追究的,但金簡還是覺得無比憋悶。

再加上聖旨內容——

奪去兵部尚書之位,官降兩級留任。

就他所犯之錯而言,官降兩級已算得上是從寬處理了。

可自打從入仕以來,這還是他頭一遭被如此重罰。

雖說他還兼著內閣大學士的職位,可如今兵部尚書的官服脫了下來,追剿白蓮教等事務也落到了和珅手中,陡然之間,他可握在手中的實權可謂陡然被抽走了一半之多!

嘉貴妃當日所言的『自斷一條臂膀』,放在當下來看,當真半點也不為過。

這可不就等同是斷了一隻胳膊嗎?

金簡心下煩躁十分,將自己關在書房中大半日也未露面。

出了這等事,府中上下也沒人露出好臉兒來,下人們個個也是噤若寒蟬,端看此情形,哪裡有三日之後還要操辦親事的模樣?

金溶月的心情同樣低至谷底。

沒想到她左算右算,最終還是給算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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