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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厚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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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霽雯被他的反應逗笑,揚起手在他腦袋上落下一巴掌。

「怎麼說話呢?」這臭小子。

馮舒志冷哼了一聲。

馮霽雯與馮舒志行至內間之時,只見那小廝坐在高高的凳子上,雙腿高高曲起,托著腮幫子的手拄在膝蓋上,面朝著床上和琳的方向,正一句句跟和琳詢問著。

「那咳嗽的時候,胸口可還疼得厲害嗎?」

「不怎麼咳嗽了,但猛地一咳嗽,還是疼的……」和琳不知為何竟有幾分窘迫感,聲音聽起來莫名還帶著些緊張之意。

小廝卻渾然不覺,一臉思索地點著頭,暗暗將和琳所說的狀況都一一記了下來。

「對了……」他剛還想要問些什麼,卻見和琳將視線投到了他身後的位置上,笑著喚了一句「嫂子,舒志——」

和琳下意識地便要坐起身來。

「你現在還不能動作這麼大。」小廝輕聲說道,及時制止了他的動作。

見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的手臂,雖還隔著層被子,卻仍讓和琳莫名覺得不自在的慌。

小廝則從凳子上起身,與馮霽雯不好意思地說道:「和太太,我今日又來叨擾了。」

「你懂得多,能多來瞧瞧希齋的情況,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哪裡能說得上是叨擾。」馮霽雯笑著說道:「只是我那日聽那彥成說,你入京是為章佳太太治病來了,如今這病治的如何了?」

「章佳太太的身子骨本就弱,加上多思多慮,心中鬱結,故才每況愈下。」小廝說起這方面的東西來,聲音柔和,言語卻是十分地直來直去:「這種病不是什麼疑難雜症,能否治得好主要還得看她是否能夠放寬心了,若是她還是這般,長此以往,我也沒辦法救她的命。」

馮霽雯點了點頭,並未在這個問題上多問其它。

「嫂子坐。」和琳躺在床上還不忘『招呼』馮霽雯。

馮霽雯笑著點頭,在一側臨窗的椅上坐了下來。

馮舒志則走向了床邊,與和琳說話。

小廝左右瞧了瞧,最終卻是坐到了馮霽雯身邊。

「和太太,我有一事想請您幫忙。」他小聲與馮霽雯說道。

他如此直接,連個彎兒都不拐的態度,讓馮霽雯忍不住笑了問道:「你且說來聽聽,看看我幫不幫得上。」

他對和琳有恩,倘若是她能幫得上的忙,她必然相幫。

也算是還人情了。

「那****第一次來到此處之時,屋子裡不是站著一位嬤嬤嗎?我想見一見她,跟她請教些東西。」小廝一雙眼睛亮晶晶地,就這麼瞧著馮霽雯。

他想見玉嬤嬤。

還要請教些東西。

馮霽雯有心答應,卻又知不可貿然答應。

因為決定權不是在她手中,而是須得經過玉嬤嬤點頭同意方可——

是以她道:「這位嬤嬤平素不愛與人來往,故而我倒不確定她肯是不肯見你。但我可從中替你傳句話兒,倘若她同意的話,我再帶你見她,你看這樣可好?」

小廝連忙點頭道謝。

末了還不忘道:「和太太您真是個好人。」

他語氣真誠,沒有半分阿諛奉承之意,帶笑的眼睛裡神情乾淨與純粹,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單純美好之感。

馮霽雯忍不住笑了笑,剛要開口與他說些什麼,卻忽然聽到了小茶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

「太太,太太!」

小茶高高的聲音穿門入室,帶著濃濃的喜悅之情,無比亢奮地道:「宮裡封賞大爺的旨意下來了!萬歲爺賞了大爺好些東西呢,說是大爺護駕有功,又辦了樁大案子,還給大爺升了官兒!」

小茶的話向來直白的不能再直白,卻也讓人聽了便忍不住跟著高興起來。

和琳的精神也跟著振奮起來。

馮霽雯則笑著向小茶問道:「你倒說說,宮裡頭這回是給大爺升了個什麼官兒?」

頭一回是個五品的廣儲司郎中。

上回又給了個崇文門稅關監督的職位,只是沒有品級。

這回不知是怎麼個賞賜。

小茶仔細回想了自己聽來的話,興高采烈地道:「奴婢聽說是個尚書,刑部的!」

「刑部尚書?!」馮霽雯驚得臉上笑意都凝固住。

「你沒聽岔吧?」馮舒志斜眼瞅著小茶問道。

她知道刑部尚書是個幾品官兒嗎?

那可是從一品。

要比他家祖父還要高上一級呢。

被眾人這麼一瞧,小茶也忽然有些不確定了,訕笑著道:「奴婢也是聽來的,想來應當不會聽岔吧……?」

「祖父可回來了?」馮霽雯問。

小茶點頭道:「老太爺剛從宮裡頭回來,奴婢就是從老太爺身邊兒的僕人口中聽來的。」

馮霽雯便自椅上起了身來,囑咐了和琳好好休息,徑直離了南院而去。

待尋到了馮英廉,方才得知小茶之言竟是實情,而非聽錯。

和珅竟當真被封了刑部尚書!

說是皇上命高雲從在早朝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宣讀的封賞聖旨。

除了刑部尚書一職之外,還賞了白銀五千兩,黃金一千兩,外加良田百頃。

同前兩回不同,這回是實打實的厚封。

可這封賞實在太過於豐厚了,以至於今日早朝之上,不少人提出了意見來。

有說自大清開國以來沒有這麼個封法兒的,也有說和珅雖然功高,但年紀尚輕,遠遠不足以擔任尚書一職——

可諸多反對之言,最終全都折在了那句『既然沒有這個規矩,那便由朕來開這個先例』之下。

「怎麼如此厚封?」馮霽雯一副我書讀的少,你別騙我的表情,向馮英廉問道:「單憑和珅此番功勞,當真當得起如此厚賞嗎?」

「你別忘了,除了袁守侗一案之外,和珅當日在團河行宮中救駕有功。」馮英廉與孫女說道:「連皇上都說了,若非當日和珅機敏,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救駕這種事情,已不可用功勞二字來形容。

「再者,袁守侗一案,你可知皇上最為看重的是什麼嗎?」

「自然是袁守侗背後的白蓮教了。」馮霽雯答道。

「不光如此。」馮英廉笑著說道:「從致齋覺察力敏銳地察覺到袁守侗有異,到他與嘉貴妃和金簡之間來回周旋,借力打力地查找證據,將袁守侗緝拿歸案。再到他表面不費吹灰之力地讓袁守侗就範認罪,並自願供出白蓮教諸多線索——再到最後的處置,該嚴則嚴,該寬則寬,既給朝廷樹立了威嚴,起到了殺一儆百之效,又保全了袁氏一門不至於被株連,以顯皇恩浩蕩。」

袁守侗一案最終的處置結果是以袁守侗為首之人判處秋後問斬,而袁氏族人則發配往寧古塔。

這在謀逆刺殺聖駕這等滔天罪行當中,已算得上最為仁厚的處置。

「這一樁樁,一件件,皇上皆看得清清楚楚,縱然是致齋往景仁宮一行,皇上亦看在眼中——可他看重的便是致齋這種遠遠異於常人的辦事能力。」馮英廉端起手邊茶盞,一面說道:「這整件案子辦下來,無一細節不是正合皇上心意,單單是只此一點,不管厚封與否,致齋被重用已是必然之事。」

這麼多年以來,他在朝中也見過不少為官者。

有公正清廉者如劉統勛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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