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1 殿上失儀（2/2）

「走！」

那彥成丟下一個字，不作片刻停留，當即了馬離去。

章佳吉毓望著眼前被揚起的塵煙，臉色一陣變幻。

二哥態度突變，難道是出了變故？

……

「押犯人馮英廉、和珅進殿！」

內監的聲音一層層遞傳出金鑾殿。

一陣腳步聲夾帶著窸窣的鎖鏈碰撞之音緩緩傳到眾人耳。

官員們的目光皆是定在了那兩道身著囚服、雙手以枷鎖扣押的身影之。

走在前面的馮英廉已是滿頭銀白，雖也大致梳洗過，形象不至於過分失態，但同往日一板一眼、循矩幹練的內務府大臣形象已是差之千里——尤其是那副腳步緩慢無力，鬍鬚雜亂，且眼神渙散迷茫的模樣，已是再找不到往昔的半點影子了。

這還是馮英廉嗎？

雖說身處牢獄，條件艱苦，但這儼然是判若兩人的模樣還是令眾人暗暗心驚。

阿桂更是險些沒忍住紅了眼睛。

他早已得知馮英廉患了呆癔之症，可如今在這金鑾殿見他如此模樣，心底仍是酸楚難言。

他究竟是受了怎樣的折磨？

而再觀和珅，卻讓人有著截然不同的心情。

他同樣被縛著鎖鏈，同樣穿一身寬大單薄的囚服，再沒了往昔一品大員的諸多光環加持，可讓人納悶兒的是……他這麼被押進來，竟全然無法給人以重犯面臨廷審的感覺。

說得再具體些，竟像是換了身衣服來朝一樣。

有人暗暗交換了一記古怪的眼神，卻不料都從對方眼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原來大家在感覺統統出了錯，這根本不是一個人的問題。

而隨著那道身影在殿跪拜，動作緩慢得體，這種『他只是忘了穿朝服來朝』的錯覺感，一時間竟是更為濃烈地在金鑾殿內傳播覆蓋開來。

「罪臣和珅叩見皇——」

和珅清晰的聲音在四下迴蕩。

站在原處的馮英廉見狀兀自迷茫著。

他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只見左右兩側站著的皆是穿戴相似的官員，唯有正方有一位高高在的人物一身明黃衣袍，其金線織蟠龍圖騰，頂戴綴著燁燁生輝的夜明珠，神情十分威嚴。

低頭反觀自己，鐵鏈加身，衣履單薄，最是寒酸不過。

好在有身邊這個俊俏的年輕人與他身穿同款，倒不至於叫他感到太過於孤立無援。

再加這位『俊俏的年輕人』方才在殿外喊他『祖父』，還叮囑過他『莫怕，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於是面對此等陌生環境，心下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這種安定使他顯出幾分坦然，站在和珅身旁動也不動。

諸官見狀眼神各異，乾隆亦皺了皺眉。

「大膽罪人馮英廉，面見聖為何不跪！」

此乃大不敬。

內監的聲音有幾分尖利刺耳，馮英廉卻毫無反應。

押送其進殿的侍衛強按著他的肩膀使其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地磕在光滑冰涼的大理石地面，馮英廉眼本能地閃過一絲懼怕，有幾分瑟瑟地跪在那裡不敢抬頭。

「皇。」代表刑部會審的丁韜前說道：「這馮英廉在金鑾殿之面對皇尚且如此不敬，反叛之意果真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