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2 語驚四座(2/2)
王傑夫人為他極度不忿而執拗的聲音震住了心神,意識到此人是個油鹽不進的,立即抓住了王傑的衣袖,對著他搖了搖頭。
是在示意王傑,當務之急,是先將此人押下去為好,不管他所圖究竟為何,是絕不能再讓他這般肆意詆毀了。
王傑的雙拳關節已攥得發白。
卻道:「讓他往下說。」
「接著方才的故事再講一講。」錢應明已繼續說道:「錢氏死後,年長些的那個孩子帶著幼弟將她埋在了當地的一處亂墳旁,找了塊枯木,拿石子兒一筆筆地磨出幾個字來,充作墓碑。是恐日後帶著父親尋回來,再找不見她的墓了。」
「彼時他們還想著去京城尋他們那位高狀元的父親,固然長子心埋怨父親為何不派人來接他們入京,可在他眼,父親雖嚴厲卻正直,雖固執卻十分疼愛他兄弟二人,所以他想,父親大概是有難處,或是他根本不曾高,全是那商賈的謠傳。」
錢應明說到此處,語氣瞞是譏誚,然眼卻不知何時蓄出了淚霧來,然而不過頓了片刻,他的聲音便又是一提,滿含怨恨地道:「直到他的弟弟也與他失散,他到處打聽,足足找了一整個月也杳無音訊,最後只認為他是在哪裡餓死了,被野狗瓜分了屍體,正如一路那些不幸死掉的災民乞丐無異。那時正值寒冬臘月啊,越往北便越冷……」
他微微仰了仰臉,似是又看到了那段無望而寒冷的日子。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歷經了幾番險些被餓死凍死或是被人打死的險關,才終於活著來到了京城。」
他越說越恨,可聲音卻越小了。
一眾圍觀者,也再發不出如先前那般看熱鬧時的竊竊笑聲了。
「那年洪澇我聽說過,朝廷可是派了好些欽差去賑災吶,真死了不少人……」
有人嘆氣說道:「從韓城到京城,那可是足足兩千里遠啊……小小年紀又身無分,若是真的……那可真是命大了。」
「依我看,倒不像是在扯謊……」
「噓……話可不能亂說。」
四下議論陣陣,連紀昀也不禁拿異樣的眼光暗暗看向了王傑。
王傑卻已無法分神去留意旁人的目光,他幾乎是全無理智地立即問道:「……你是說,秉德曾來過京城嗎?!」
「豈止來過京城。」錢應明倒顯得王傑平靜些,他不緊不慢地答道:「還曾去過王大人的狀元府,只不過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當作乞丐給逐了出去。」
「這不可能!」王傑重聲否認。
「如何不可能?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知道王大人不但真的高了,還已另娶嬌妻。而滿京城下竟無一人得知他們母子三人的存在。」
「這……可他怎麼沒有再來找過我?」
「找?且不說彼時災民入城,致城混亂,官府嚴令驅逐,災民乞丐一概不得進城,他一個連活下去都是難事的孩子要如何才能接近如王大人這般位高權重之人?」
錢應明又冷笑了一聲,卻是看著自己倒映在腳下戲台之的模糊影子,說道:「更何況,這般情形,還有何可找?莫不是陳世美的戲還沒聽夠,想親身試一試會不會被親生父親除之後快?不,從韓城一路逃來,他將命看得什麼都重,哪裡還敢冒這個險。而真若談到這個找字,王大人竟不會覺得羞愧嗎?」
「……」王傑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