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 怕死,更怕他死(2/2)
門外還是大亮的時辰,他此時卻道要歇息。
「爺明日便要去上朝?」她清楚地意識到他的用意,故而不由自主地有些不安。
而她卻只能說:「可爺的傷勢……」
和珅搖頭打斷了她的話。
「夫人。」他俊朗平和的眉眼間似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語氣仍如春風般和煦溫暖:「既等來了這東風,便一日也不宜再耽擱了。」
聽他將他阿瑪當年之死的蹊蹺比作為『東風』,顯是理智到了極致,是不摻和一絲情緒在的,原本張口欲再言的馮霽雯,不由地止住了。
道理她都懂,她自然是無比迫切地想要結束這一切,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可『事到臨頭』她擔心的事情卻有很多,往細說她擔心他的身體,往大了談是擔心周遭的一切不復存在,擔心這一步一旦邁出去便再也收不回,再沒有一絲活路——
而往自私了講,卻是怕……再不能與他長相廝守了。
此時此刻,她忽然就顯現出了一個小女人才有的畏手畏腳的姿態來——她怕死,更怕他死。
她甚至有了一刻的退縮。
可也僅僅只是一刻而已。
「我相信邪不勝正。」憋了好半天,最終她攥緊了手,躊躇滿志地說道。
和珅險些被她一本正經給自己打氣的模樣逗笑。
他確實也笑了。
卻是笑著說:「即便邪能勝正,咱們也不見得便是這『正』——夫人還是莫往你我臉上貼金的好。」
同樣是為了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與景仁宮相較之下,他也稱不上是什麼光明磊落的好人。
而生死存亡之際,更利於放手一搏的並非權勢背景,而是孤注一擲的手段——
恰巧,這些年來他旁的沒學會太多,淨琢磨著以何種手段同這渾噩濁世相處了。
所以,勝算他多少有幾分。
餘下的幾分,有一份這大好的日子還遠遠沒有同她過夠的心態,也就足以填補了。
……
翌日,和珅帶傷上朝。
知道的自然是聽說了他在寶華樓前被刺傷了手臂,可不知道的卻是忍不住懷疑他傷著的是不是腦袋——
只因其今日上朝跪奏的竟是與鈕鈷祿常保有關之事。
鈕鈷祿常保?
那是哪個?
不少臣子聽著這個名字只覺得耳生地很,即便是有些資歷的老臣也要犯一會兒愣才能反應得過來——哦,鈕鈷祿常保啊?不會是那個正直的過了頭,總板著副面孔不說話,一說話便與人針鋒相對、最後被外放到福建去的鈕鈷祿常保吧?
可此人過世至少也有**十來年了吧?
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又與公事無干,和珅此時提他作甚?
看這樣子,也不像是隨口閒談的意思。
哦,哦……
忽然又有人反應了過來——這鈕鈷祿常保不正是和珅的阿瑪麼?
只因其離世太久,沒給小輩留下半點蒙蔭,而這父子二人又實在沒有半點相似之處,故而在朝中也鮮少有人如何科普過這二人的關係。
說來汗顏,久而久之地,就連知道的人也給下意識地忽略了。
而正值忙著捋清關係之際的眾人,待下一刻和珅將意圖表明之時,毫無準備地就陷入了懵逼的境地。
和珅要請旨徹查常保當年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