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 意外的證人(2/2)
這保密工作做得當真可以。
劉墉等著他的回答,餘下諸人亦也在屏息等著。
「回大人,確然。」
年輕人清越而篤定的聲音在殿內傳開,且他面神情平靜坦蕩,毫無退縮閃躲亦或是針對之意。
「事情經過,如實說來。」
乾隆看著他說道。
「臣絕不敢有半字妄言。」劉鐶之微微躬身,雙手疊於面前,不疾不徐地說道:「約十日前,丁先生曾約微臣前往狀元樓街對面的銅雀客棧,是為探討詩作。然微臣前腳剛至,後腳便又有人前來,彼時丁先生略顯異樣,提議要微臣去裡間暫避。微臣只當不便,唯有移步暫避。可如此之下,竟是聽著了一則駭人的真相——」
「微臣自丁先生與來人的對話聽出,那便裝前來之人原是景仁宮裡的一位公公。此人言語間多含脅迫,而其此番前來的目的竟是交待丁先生出面檢舉和大人,並儘早返還和大人府邸,以便將構陷和大人的物證帶回。」
說話間,劉鐶之從袖取出一封奏摺。
「餘下諸言,臣無法一一複述。但在當日,臣出于謹慎,特將二人之間的對話如實記錄在冊,昨晚已謄寫為奏本,還請皇與諸位大人過目。」
他言語間平靜,但每多說出一個字來,都足以讓周身的氣氛一沉再沉。
高雲從動作異常不敢懈怠地將奏摺接過,呈與乾隆。
乾隆的臉色始終不大好看,在看罷其內容之後,更是陰雲密布。
奏本又依次傳到劉墉、阿桂與丁韜程使然等人手裡。
眾人臉色更異,心底亦是紛紛掀起不同的波瀾。
「劉編撰如何能夠肯定自己非是受了他人設計?」丁韜看著劉鐶之,『提醒』著問道:「難道沒有可能是和珅特意為了洗脫罪名並嫁禍於景仁宮而特地安排的一齣戲?」
他不敢直面質疑劉鐶之與和珅暗成一派,唯有抓住這源頭一點來試著推翻劉鐶之話的真實性。
「丁大人思慮縝密。」劉鐶之先是附和了一句。
在丁韜欲再言之時,卻聽他接著說道:「倘若數日之後丁先生不曾前往都察院『揭露』和大人的罪狀、而都察院也不曾在霽月園搜出那所謂白蓮教舵印的話,下官也不敢妄信當日所見所聞。」
換而言之,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這一點是無法反駁的。
他言辭間絲毫不激烈,卻字字直抓關鍵,堵死了所有被質疑的可能。
丁韜的手心早已冒出冷汗,他急急地看向李懷志,卻見他與程使然亦是沒有了應對的措辭。
眼下多說多錯,說不定還會暴露出刻意偏袒景仁宮的立場,而這樣的蠢事,他們這些最擅於觀望局勢的人自然是不會輕易去做的。
一時間,沒有人敢出言質疑劉鐶之的證詞。
此對錯真假,根本不是他們所能夠妄加揣測的。
四下也漸漸再沒了之前的低聲討論,取而代之的是異樣的安靜。
局面幾乎是轉折性的翻轉。
只是這等翻轉此的牽扯,卻再也無法讓人以看戲的心態輕鬆旁觀,而是令人膽寒至極。
一時間,深感不寒而慄的眾人心底猜測紛紜,卻一絲一毫也不敢表露出來。
劉墉也未再開口。
雖早知馮霽雯此番攛掇出廷審來,定是有所圖,可卻萬萬沒有料到竟是所圖為此。
那可是景仁宮……
與十一阿哥視同一體的景仁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