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 狂瀾(1/2)
自傅恆過世之後,除卻與和珅一同門弔唁那次,這還是馮霽雯頭一回再見傅恆夫人。!
短短時日裡,接連經歷喪子喪夫之痛的傅恆夫人,儼然老了太多。
馮霽雯見她兩鬢已摻了幾縷銀白,心下閃過一絲嘆息。
她欲出言安慰,卻又不敢多提此等傷心之事。
故而還是傅恆夫人先行開口寬慰她:「身子才是最緊要的。」
倚在床頭的馮霽雯點點頭。
「外頭風雨交加,難為夫人還親自前來看我。」
她口的『風雨交加』,自然指得不單單是近來陰雨連綿的天氣。
傅恆夫人搖了搖頭:「除此之外,是也幫不你什麼忙。」
說著,卻是自袖取出了一封奏貼來。
「我知道,你必然還是坐不住的。」她將東西遞到馮霽雯跟前,說道:「既如此,我也沒有攔著你的道理——這封奏摺,是六爺生前所擬,還未及呈給皇……是我前日替六爺整理遺物時偶然瞧見的。」
雖明白她那句『你必然還是坐不住的』指的是六日之後那場等著祖父的大理寺覆審,但馮霽雯仍有些迷茫地將東西接了過來。
展開看,一排排蒼勁周正的楷書寫滿了整整四五頁的水紋紙。
其皆是在細數馮英廉的功勞與作為,力證他為人忠直,更是再三否定他勾結白蓮教的可能。尤其還提到了馮霽雯的阿瑪馮令格當年前往陝西視察洪澇,實則不單單是因公殉職,更是為了力護福靈安周全,適才落得屍骨無存的結果——如此捨己為人的忠勇之門,又有何道理會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最終,甚至陳情念在馮英廉如今已患痴呆之症的份兒,懇求道「即是有過,也懇請聖對英廉府族人從輕發落」。
馮霽雯看罷,有著短暫的震驚。
她竟不知,英廉府於傅恆府之間還有這樣一樁陳年隱情。
馮霽雯的阿瑪,竟救過福靈安的性命。
可福靈安卻因受金溶月威脅要殺她從而意外丟了性命。
這究竟是怎樣的因果循環,竟說不清楚。
「許也幫不什麼忙,但到底是六爺……」傅恆夫人似乎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等隱瞞多年的愧對之情,終也是道:「這是六爺未了的心愿。」
坐在一旁吃茶的和靜公主恍然未曾聽見二人的對話,直等到傅恆夫人帶著丫鬟離去之後,復才開口說話。
「本宮瞧著你,倒不像是病了的模樣。」
「可妾身若不病下,公主又豈能有藉口來看妾身?」
和靜公主聞言笑了一聲。
她早料到馮霽雯是裝病了。
所謂『因和珅被捕而急得病倒了』,不過是用來減少景仁宮的提防和以便於與人見面的幌子罷了。
「和珅留下來的東西呢?」和靜無意多說,直入主題。
永琰暗示了她,說是和珅手有可證額娘當年之死另有蹊蹺的證據。
額娘的死,一直都是她心的一根巨刺。
只要能查明真相,找出真兇,她不介意冒險同和珅合作。
更何況,她不想遠嫁緬甸。
且更重要的是,她還要保護好永琰。
所以她今日才會來此。
然而當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和珅所謂的『證據』之時,卻見馮霽雯搖了搖頭:「他沒留下任何東西,更不存在公主口的證據。」
「什麼?」和靜臉色一變。
「且不說時隔數年,諸多隱情已很難查起,此事又屬後|宮宮闈秘事,更加不易下手去查——單景仁宮的手段來看,也是沒有可能會留下把柄的。」
「所以你們是在逗耍本宮嗎?」和靜眼神冰冷地看著馮霽雯。
面對一個脾氣如此不好的合作夥伴,馮霽雯倍感無奈——但是,這件事情若要辦成,還真得是這種性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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