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 『要挾』(2/2)
于敏中臉色不禁一變,卻說不出應對的話來。
乾隆看了他一眼,他強掩心虛之意,低頭道:「臣不過是一時之見而已……」
而未聽得乾隆表態,馮霽雯又將捧著書信與案宗的雙手持高了些,定聲道:「這封密信顯是經人偽造,由此不難推斷英廉大人蒙冤背後定有人蓄意策劃陷害,萬請皇上徹查到底,勿要讓居心叵測之**亂朝綱,讓忠直之臣蒙受冤屈!」
她言辭懇切之極。
乾隆看向她。
「于敏中之言雖有不足,但單憑其上筆跡不同,實難證明馮英廉清白。即使這書信另有蹊蹺,可白蓮教重犯的供詞又豈會有假。」他看著馮霽雯,問道:「你聲稱是有人蓄意陷害馮英廉,可知是何人所為?又可有憑據?」
馮霽雯不覺咬了咬牙。
她自然深知是何人所為,可她無憑無據。
最為關鍵的是,她至今仍未找出祖父身邊的內奸究竟是何人。
而她之所以將這寥寥無幾的證據攥在手中直到今日未有示出,便是因這封偽造的書信雖然可查,但並不能完全替祖父洗脫冤情。再者,她一旦將這唯一的依持拿了出來,她的立場必也將暴露無遺,往後再有任何動作,必然都是極艱難的。
這些她來之前都已想到了,包括眼下乾隆模稜兩可的態度。
只是祖父已被定罪,如今她根本沒有其它的選擇,而她所能爭取的,只是最後一搏的機會罷了!
「妾身自知證據欠缺,遠不足以翻案,但只求皇上能夠明辨妾身方才的陳情,且大清自立國以來,凡是此類重案,皆要經三法司會勘——需先經刑部審明,送都察院參核,再由大理寺平允之後方可定罪。故而妾身懇求在真相未大白於天下之前,勿要急著定英廉大人之罪,而是能夠寬限些時日,給妾身一個證明英廉大人清白的機會!」
乾隆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看著跪在石階下,仰面與他迎視的馮霽雯。
雖一頭青絲挽起,可初長開的五官仍是小姑娘的模樣,而就是這麼個『小姑娘』,竟敢鬧到太廟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公然『要挾』他。
不錯,就是要挾。
從一開始到眼下,她的一言一行皆是循序漸進且張弛有度的,仿佛早已將事情的發展料得一絲不差。
並且她很聰明,從未異想天開地認為他會憑她手中的區區證據而盡力地去替馮英廉翻案,所以她只將籌碼壓在了自己身上。
很莽撞,卻莽撞地十分理智。
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聽到馮霽雯此人是在何種契機之下——靜雲庵,她救下了飲毒的況太妃。
乾隆的神情略變得複雜起來。
一旁的福康安看著依舊高舉雙手,眸中神色堅定至極的馮霽雯,胸中一股無名的怒火分明是在越燒越旺,可卻不知是下定了什麼樣的決心,鬆開了緊握腰間佩刀的右手,陡然朝著乾隆跪了下來——
「和太太所言有據可依,還望皇上能夠准允重新徹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