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 殺心(1/2)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如今想來,他甚至覺得將全部的心意都貫注在金溶月身上的這幾年,幾乎是盲目的——哪怕是再顯而易見的真相,他都會下意識地去避開,靠著那些根本站不住腳的『依據』,選擇無條件地站在她身前。
任何於她不利的,皆是捏造、皆是誣陷。
如今逐漸清醒過來,回想起這些,他甚至覺得這幾年來如同做了一場鬼迷心竅的怪夢,以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待夢中的自己,說是是非不分、衝動無腦亦不為過。
竟都將『不知所謂』這個詞用到自己身上來了,看來這人的腦子只要一清醒過來,改變果真是由內而外的——馮霽雯頗有幾分驚嘆。
「你確與我起過不少爭端,但仔細想來,我也沒如何讓過你。」她道:「即便讓過一兩回,也皆是看在傅恆夫人的面子上。至於在你那兒吃過的虧,傅恆夫人也多半替我做主討回來了——除了心情偶受些影響之外,似乎也沒什麼值得一提的。況且,你也曾暗下幫過我跟和珅不少。如此抵一抵,倒也相欠無幾。」
除了心情偶受些影響,沒什麼值得一提的。
抵一抵,相欠無幾。
她對自己往前的所作所為,就僅有這些評價而已。
聽得出,這些非是虛偽之言,她確實未有記恨過他。
沒人喜歡被人記恨著,尤其是得知自己做了錯事之後,福康安自然也不例外。
可不知為何,她越是這般輕描淡寫,他便越覺得心底皆是說不出的空蕩……沮喪。
「福三公子若無其它事情,我便先行失陪了。」馮霽雯心裡記掛著房中那沓子今日須得核對完的帳本,便無意陪他久坐。
福康安未有言語,只看著她站起身來,帶著兩個貼身丫鬟離開了正廳而去。
「三爺。」
守在廳外的福英走了進來,瞧見福康安滿臉的失神之色,不由放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和太太已走了,三爺可要回府去?」
福康安應了一聲「嗯」,卻久久不曾起身。
福英見他神情有異,猜想是方才在馮霽雯這兒聽說了有關金溶月之事,一時又被調動了情緒,便也不敢貿然出言催促,只靜靜地候在一旁。
這一候,直是候了近一炷香的功夫,福康安方才有了要起身的動作。
「回去吧。」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悵然若失之感,起身的動作亦十分地遲緩。
他近來寢食不安,又有著郁重的心結,以致於身體差了許多,福英見狀忙要上前攙扶他。
福康安卻避開了他的動作,獨自提步緩緩出了正廳而去。
福英有些呆呆地看著他,只覺得面前的背影同近日相比,似又有了更為沉重的心事一般。
……
景仁宮中,嘉貴妃正歪倒在美人榻中閉目養神,由宮女在身後輕輕地揉捏著酸脹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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