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耍無賴』(1/2)
中間隔了這些事,方才在書房中莫名而起的不安之感竟是有增無減。
她腦海中忽然又一遍遍地閃過今日玉嬤嬤上門時的言行。
今日忽然造訪的玉嬤嬤難得待她那般和顏悅色,當時馮霽雯只是下意識地十分高興。
但眼下再回想起,卻只令她感到分外異常。
她抬頭望向已然漆黑下來的天空。
漆黑的夜幕一望無際,無風無月,亦尋不到一顆星子,寂靜的甚至有幾分詭異。
馮霽雯強壓下心頭的不祥之感,轉頭向秦嫫講道:「去罷靜央樓,我順便出一趟城,去靜雲庵探望太妃。倘若城門宵禁前未能回得來,便是宿在靜雲庵里了,你們也不必再乾等著,都早些歇了吧。」
「太太這個時辰去靜雲庵作何?」秦嫫略吃一驚。
馮霽雯剛邁出的步子又頓住,眼中神色不明地說道:「就是忽然有些想太妃娘娘了,想去看一看她。」
去了大約就能安心了。
若不然,她這一夜只怕都不得好睡。
秦嫫自是覺察出了馮霽雯今晚的異常之處,思忖了片刻,也未再多勸,只是囑咐了一番路上小心,不必著急趕路諸如此類的話。
小仙見狀沒忘問道:「太太,可還要帶上淨雪嗎?」
她們回回去靜雲庵,都是要抱著淨雪的。
頭也未回的馮霽雯聞言隨口道了句:「抱著吧。」
不知是不是潛意識作祟。她總覺得一切儘量如常些,她便也能如常地在靜雲庵中看到太妃,一切如常——
……
若說狀元樓為京城第一酒樓的話。那麼未央樓則是京城酒樓中的第一風雅去處。
未央樓中與一般的酒樓布局大不相同,亭台樓榭應有盡有,與其說是酒樓,倒更像是一座私人別苑。
而之所以評其為風雅之處,則因背後不知身份為何的酒樓主人十分鐘愛於收藏古董與名家字畫,酒樓中一切擺設裝飾從簡,可但凡被擺上檯面的東西。件件皆不是尋常之物。
馮霽雯之前初聽聞此處時,曾向馮英廉問過幾句。老爺子當時笑著說——所謂風雅清流,卻也不過是為金山銀山堆砌出來的表象罷了。
而這處清雅之地,今晚因出入賓客眾多,樓內觥籌交錯。門前馬車軟轎旁守著的下人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說這話兒打發時間的緣故,確也顯得『不怎麼風雅』了。
馬車在靜央樓前穩穩地停下,馮霽雯借著小茶撩開的馬車簾空隙,往燈火通亮的朱樓前看了一眼,便對小仙說道:「進去把爺喊出來吧,就說我有事找他,只耽擱他幾句話的功夫。」
小仙應了一聲「是」,便要下馬車。
「小茶跟著一起吧。」聽著樓內隱隱傳出的陣陣笑聲,馮霽雯又道。
萬一不幸撞到了什麼醉酒的人。她恐小仙這容姿會受欺負。
長得太好看有時也真不是什麼好事……
小茶倒沒想那麼多,只因聽從馮霽雯的吩咐,遂也跟著小仙下了馬車去。
豈料她剛下得馬車。車廂里的淨雪也跳了下來。
小茶「咦」了一聲,笑著彎腰將它抱起,便要往馬車裡送,而小仙瞧了一眼被放下的馬車簾,顯然一路都處於半走神狀態的太太並未留意到淨雪溜下了馬車,便制止了小茶道:「你且抱著吧。也省得它在車裡鬧騰太太。」
淨雪是個喜歡亂竄的活潑性子,若沒人抱著。通常一眨眼的功夫就沒影兒了。
沒心沒肺、絲毫也沒覺察到自家太太今日情緒不對勁的小茶聞言疑惑地看了小仙一眼,卻也沒有反駁她的話。
抱著就抱著吧,反正也不重,還軟乎乎的,摸著就讓人高興。
雖然比起摸銀子的那種高興還差了那麼一截。
兩個丫鬟朝著靜央樓內走了進去。
馮霽雯坐在馬車裡手指一直忍不住胡亂地絞著帕子,也不知是否她內心急著要去靜雲庵的緣故,只覺得兩個丫頭去了許久還不見回來。
她有些急躁地撩開了馬車簾。
恰巧見身著翠青色比甲的小茶從樓內小跑了出來,神色很有幾分慌張無措。
這是怎麼了?
馮霽雯直覺不妙,連忙下了馬車。
「太太……不好了!」不待馮霽雯發問,小茶便急急地道:「淨雪不慎抓傷了人……福三爺正讓人抓它呢,說要將淨雪活活打死!」
什麼?
馮霽雯聞言當即皺緊了眉頭,大步便往酒樓的方向走去。
淨雪抓傷了人?
這簡直就是胡扯!
淨雪怎麼可能抓傷人。
馮霽雯帶著滿心蹊蹺進了靜央樓內,由小茶在前頭帶路,直接穿過大堂往後院的方向走去。
隔開前堂與後院的青竹簾被打起,眼前視野豁然變得開朗起來。
一道鵝卵石鋪就的筆直甬道兩側每隔上十來步的距離,便是一盞雕刻為蓮花半綻之形的半人高石燈,兩旁一側為人工開鑿的池塘,另一側卻植滿了青翠茂密的文竹,本是極不對稱的布局,卻給人以開闊隨意的美感。
甬道盡頭池塘畔,一座三層閣樓屹立,飛翹的檐角下懸著的盞盞琉璃燈,遙遙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此處顯然是用來招待貴客之處,也是今日被金亦禹包了下來用以設宴慶生所在。
馮霽雯與小茶快步來至閣樓內,小茶指著右側隔有一道珠簾遮掩的偏廳講道:「太太,就在那兒呢!」
左側隔開的似是男席,此時吵鬧的厲害。反倒蓋去了女席這邊的動靜。
馮霽雯即將要來至跟前,方才聽到一道道混亂的聲音從中傳出。
「在這兒呢,快抓住它!」
「哎呀……快快快。別再讓它傷著人了!」
「這貓兒是瘋的吧!」
小姐們或受驚或嫌棄的聲音此起彼伏。
還隱隱夾雜著男子們的聲音。
以及小仙著急的制止聲。
小茶快步走在前頭替馮霽雯將珠簾撩起,與此同時,廳內一名隨從大聲地道:「三爺,抓住了!」
馮霽雯第一眼瞧見的便是淨雪被一名五大三粗的隨從抓著尾巴倒提起來的情形。
那隨從見自己得了手,便又欲攥淨雪的脖子控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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