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你護著我呢(1/2)
靜央樓外夜風微涼,吹在臉上使人格外清醒。
馮霽雯直覺得方才的一切都如一場夢般恍惚——若非是和珅仍然緊緊握著她的手不肯放,提醒著她方才在樓中一切都真實地發生過的話。
察覺到她試著抽回的動作,和珅也猶如大夢初醒一般怔愣了片刻之後,繼而連忙將手放開。
好在有著其它情緒在,一時並無太多心思可以用在不自在上頭。
「讓夫人受委屈了。」沉默了一路的他忽然開口,面上沒了平素的雲淡風輕,甚至於有些從不外露的沉重與內疚,眼神卻格外堅毅地看著面前的馮霽雯,拿承諾似的口氣說道:「但有朝一日,我必不會再讓任何人輕視夫人,更無需再讓夫人為我此般退讓容忍——」
只是這話剛說出口,卻連自己都覺得太過幼稚與孩子氣。
他從來都不是個喜歡承諾之人,更多時候是習慣了去做,而非濫用口頭功夫。
可此時此刻偏又覺得……唯有說了才能稍稍心安一些。
只是……夫人會不會也覺得自己太過幼稚且狂妄了一些?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說大話。
馮霽雯聞言也確實錯愕了一陣。
見她神色,和珅竟覺得不受控制地忐忑起來。
生怕她真的認為自己是那等狂妄自大,隨口亂立承諾之人。
從不介意他人拿何種眼光來看待自己的人,竟忽然因為這個不值一提的可能而感到一陣無措,頗有些不知該如何與她解釋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
這感覺,還真像個毛頭小子一樣……
而不過須臾,卻見面前之人忽而揚起嘴角露出一排雪白整齊的貝齒來,沖他笑著說道:「現在也沒怎麼覺得委屈。再者說,方才……爺不是護著我呢麼?」
一言一行,都真正是在護著她呢。
這下換作和珅怔住了。
馮霽雯未再說話,只仍舊望著他笑。
望著面前恬靜而真實的一張笑臉,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心情的和珅忽而忍不住抬起了右手來。
馮霽雯臉上的笑意凝了凝,略帶疑惑地看著他的動作。
和珅抬起的手定在了她的頭頂上方,在即將要落下之際,卻因陡然回過神來而倏地僵住了。
心裡有個聲音在說……想要摸一摸她的頭。
但這無疑是有些冒昧的。
不妥。
委實不妥。
他在心裡連連搖頭。
馮霽雯一臉茫然地抬起頭來看著他。
這人忽然摸她的頭做什麼?
望著自己落在馮霽雯頭頂的這隻手,和珅的臉色也有著短暫的茫然。
呃……?
說好的不妥呢?
為什麼他的手會不受控制?
那個,誰能來給他解釋解釋,這究竟是個什麼現象……
氣氛有著一瞬間的凝結。
直到馮霽雯出聲:「……爺?」
和珅郝然一笑。
修長好看的手指在她頭頂輕輕拂了兩下,一本正經地說道:「方才我瞧見有一隻飛蟲落在了夫人髻邊,趕走了。」
話罷,已動作十分自然地將手收了回來。
而由於他裝的很像那麼回事兒,再加之馮霽雯對他的人品還算信得過,故而無可避免地被蒙蔽住了,且還不忘與其道了句謝。
和珅忍俊不禁,籠罩在心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光。
他這廂恢復了常態,馮霽雯卻仍有些不安:「咱們今晚在靜央樓這麼一鬧,回頭金家那邊會不會對爺……」
她話還未說完,就見和珅搖了搖頭。
「今晚之事錯不在夫人與我,金家縱心有不忿,明面上也不會真有什麼動作,況且……金大人可不比太岳父。」
「不比祖父?」馮霽雯一時沒能聽懂。
金家勢力遍布前朝,豈是她家祖父一個中立派可以相提並論的?
「我指的是,金大人遠不比太岳父這般……」和珅斟酌了片刻,到底也沒想出什麼合適的措辭來,最後到底還是笑著講道:「護短。」
馮霽雯聽罷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家祖父護短的功力放眼京城確實是無人能及的。
「此事雖然折了金二小姐的面子,可歸根結底,咱們並沒有什麼過錯和把柄能被金家攥在手中借題發揮。」和珅拿一種極篤定的口氣與馮霽雯道:「夫人儘管放心罷。」
馮霽雯不知他的話能信幾分,可他既不願自己擔心,那麼她說再多也是無益。
她很清楚,這人有的是法子來勸自己放下心來。
再者說,做都做了,說這些也沒什麼用處,不如且靜觀其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了。
想到此處,她長吁了一口氣出來,道:「那爺就先進去吧。」
和珅下意識地想說「不著急」,卻聽馮霽雯又道了句:「我還得往靜雲庵去一趟,再晚些,就該宵禁了。」
「夫人何以這麼晚要去靜雲庵?」
「今日玉嬤嬤往家中來了一趟,說是太妃娘娘欲讓我去取些東西回來。」馮霽雯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自己那股子莫名其妙的不安,便道是:「明日還另有事做,便想著乾脆今晚跑一趟好了,若是晚了,便歇在太妃那兒,明早再回城。」
聽她有著自己的打算,和珅也不好出言阻止,只有交待道:「那夫人路上小心著些,夜路怕是不好走,離宵禁還有些時辰,車不必趕得太快。」
馮霽雯點頭應下,又笑著道:「爺進去吧。」
和珅在原地又站了片刻,總覺得有許多話要對她說,可望著面前這張什麼負面情緒也瞧不出來的臉頰,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罷了。
說多了許還會惹她多思。
她能不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寬心之餘,還有些慶幸。
至於那些不好的,由他一人謹記在心便夠了。
「夫人先上馬車吧。」他溫聲道。
遠處的小仙與小茶見他看了過來,立即會意地上了前來。
小茶懷裡摟著受驚的淨雪,小仙則扶著馮霽雯上車。
和珅未有急著回酒樓內,而是站在原處負手目送著馮霽雯。
而眼瞧著馮霽雯已踏上了馬車,彎身即將要往車廂里進之時,卻又似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動作忽然頓了頓,一手扶著車廂門兒,轉回了頭來看向她。
「有一件事情還須得麻煩爺——」
和珅微一挑眉。
「夫人但說無妨。」
馮霽雯往四下定睛看了看,見左右無人,適才謹慎地自袖中取出了一封信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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