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永琰(月票×90加(1/2)
申時末,養心殿。
乾隆坐在鏤空雕祥雲圖的羅漢床邊,臉色不大妙。
一側的嘉貴妃輕聲勸慰道:「陛下先莫要動氣,等待會兒聽聽永琰那孩子怎麼說——」
乾隆對於在護城河畔忽然出現的永琰,斷不會沒有任何疑問,只是當時眾多百姓圍觀,又有大臣在場,他不便當場向永琰發問罷了。
而永琰當時也對此事隻字未提。
這於乾隆而言,這無疑是免去了許多麻煩。
故而他縱然心中有氣,可對永琰當時的做法卻十分欣賞——不管如何,至少他沒有忘記自己作為一個皇子該盡的責任。
那便是無論於何時何地,何種情形之下,都必要以皇家顏面為先,不節外生枝,不在人前表露出膽怯退縮之態。
這叫做識大體。
故而他的兒子,縱然有錯,卻也只能在他面前認。
可在嘉貴妃眼中,今日永琰的表現卻絕非一件好事。
她寧可他當場鬧開,哭著求著讓他皇阿瑪給他做主。
可他竟沒有表露出半點異常之態。
是畏懼於皇上的威嚴,不敢當場道出,還是別有所圖?
嘉貴妃眸光微閃,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次沒能將這孩子徹底了結在宮外,日後再想動手,只怕就難了。
這次他分明已經接近了御駕,卻偏偏選擇了那樣的方式出現在皇上面前——顯然是為了博取聖上注意。
千防萬防,防的便是在她兒子被冊立為太子前,絕不可讓永琰在皇上面前露臉得到重視,可如今竟弄巧成拙了——
嘉貴妃思緒間,忽聽得太監行入內殿之中稟告,說是十五阿哥過來了。
「准他進來。」乾隆即刻道。
回了一趟阿哥所的永琰此際重新換上了皇子衣著,進了內殿之後下跪行禮。
「兒臣給皇阿瑪、貴妃娘娘請安。」
乾隆卻未有立即讓他平身,而是語含不悅地徑直問道:「此次巡京,你分明不在隨扈名單之中,到底是如何出的宮?一五一十都跟朕說清楚了!」
嘉貴妃微微眯了眯眼睛,等著看永琰的反應和回答。
他垂首跪在那裡,口氣略有些緊張之意:「回皇阿瑪的話,兒臣是混在了隨行內監中出的宮……」
嘉貴妃眼神當即一變。
「胡鬧!」
乾隆伸手掃過羅漢床中間擱置的烏木矮腳茶几之上的琺瑯藍瓷茶盞,「嘭」地一聲脆響,茶盞在跪著的永琰面前碎開,碎瓷片夾帶著茶水茶葉澎濺到他身上。
永琰身形抖了一下,卻未有偏頭躲開。
「堂堂一個阿哥,竟假扮成太監私自出宮,成何體統!」乾隆怒道:「看來果真是朕這些日子以來對你太過於縱容了!」
豈止是縱容。
只怕終日忙於朝事的他,都已要忘了他這個兒子的存在了吧。
永琰將頭垂的更低。
「兒臣知錯。」並沒有任何辯解。
因為他了解他的皇阿瑪,最厭恨的便是犯了錯還找藉口為自己開脫之人,並將此看作為沒有擔當的表現。
作他的臣子要明白這一點,做他的兒子亦不能例外。
「明知是錯卻還偏要去犯,那你倒是跟朕說說,你究竟為何要混在隨行太監中私自出宮?」
「兒臣一時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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