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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太過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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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

金溶月的聲音自馬車內傳出,帶著福康安熟悉的清冷問道:「不知福三公子怎會在此?」

她如此一問為的是求一個明白,以確定福康安是否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東西——然而落在福康安耳中,卻是對他少之又少的關注。

往前在外面遇到,向來都是他說一句金二小姐答一句,而從未有主動問及過他的事情。

故而雖然只是這麼隨口一問,卻也令福康安感到一陣欣喜。

他忙答道:「今日隨同額娘前來廣化寺上香,額娘在寺中恰好遇到了愉郡王妃,王妃邀了額娘去郡王府小敘,我閒來無事,便在這附近轉了轉。」說到此處,笑道:「不料竟恰巧看見了金二小姐的馬車。」

定府樓街走到頭兒再過一條清水胡同便是愉郡王府。

如此說來,當真只是偶遇而已。

金溶月心下舒了一口氣。

福康安此時又問了一句:「不知金二小姐怎也會來此?」

此處離金府甚遠,起初看到馬車他還當是自己眼花了。

這麼久沒出門兒的金二小姐來正黃旗的轄地作何?

「也是來廣化寺上了炷香。」金溶月答的十分坦然平靜。

福康安沒有不信的道理,有的只是慶幸。

慶幸沒在廣化寺里遇到金溶月。

若不然讓額娘瞧見了,為了防他,只怕根本不會給他片刻自由。

「那倒是巧了。」福康安道:「近來金二小姐為小人所覬覦,確實該上柱香拜一拜,好祛一祛這霉運。」

金溶月不置可否,並未接話。

福康安以為是自己又說錯話了,不該再在金溶月面前提起靜央樓之事來。

正有些無措之際,卻聽得金溶月講道:「燒香求佛,圖一個心安罷了。」

心安?

福康安聽得這二字,只覺心口隨之一陣酸澀,恨不能替金溶月受了如今外面這些流言才好。

「當晚之事會惡化到如此地步,與我也難逃干係。」連日來壓在心裡的愧疚感在此時不禁被再度放大,他略微放低了聲音講道:「我知道如今過錯已經釀成,多說無益。金二小姐若心中有氣悶有委屈,只管朝我發來,我絕無半句怨言。」

金溶月聽得此言,沉默了片刻。

後才道:「此事錯不在福三公子。」

福康安剛要再言,卻又聽她講道:「但如今有我一事需勞煩福三公子代為跑一趟,不知福三公子近來可有空暇?」

「金二小姐但說無妨。」福康安甚至隱隱有幾分雀躍。

能為金溶月做些什麼,不管大小,皆是他如今求之不得之事。

感受到他格外熱衷的態度,金溶月微微勾了勾嘴角。

此番她固然失去了太多,但有些東西卻還是沒變的。

「我想請福三公子代我去一趟和宅,向和公子及和太太帶一句話。」

向和珅夫妻二人帶話?

一聽到與這夫妻倆有關的話,尤其是馮霽雯,福康安不由就覺得格外煩躁。

但話出自金溶月之口,他縱然再不樂意聽,卻還是仔仔細細地聽了個完整。

這一聽可不得了了……

險些沒將他給氣炸!

「請福三公子先代我賠句不是。」金溶月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被逼無奈的強撐之感:「但也請福三公子與他們說清楚了,此事即便有錯,卻也皆是我一人之過,與金府其他人並無干連——他們家中的下人要在四下議論我,我沒有怨言,但還請口下積德,不要將我父親與母親等人也牽扯進去。」

「什麼?」福康安頓時臉色就沉了下來。

此時阿碧在一旁很有眼色地接過話來,道:「昨日奴婢出府採買之時,在五味齋中恰巧撞見了和宅里的丫鬟在與人添油加醋地敗壞我家姑娘名聲,言辭間……對老爺及夫人也多有不敬之處。」

「隨意彎曲事實且罷了,竟敢於人前妄議朝廷命官!這婢子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想活了不成!」

福康安火冒三丈。

真是什麼樣的主子教出什麼樣的奴才!

他不信如果沒有主人授意的話,一個區區丫鬟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若非是我如今處境特殊,一舉一動皆有人時刻注意著,怕到頭來又要引起外人不必要的揣測的話,我必定親自登門去一趟和宅。」金溶月的語氣聽起來倒無半點怒意,可越是如此,便越讓福康安覺得其隱忍的程度令人心疼。

吃了這麼多虧,反過來竟還要向馮霽雯他們道歉!

金二小姐何錯之有、何其無辜!

如今這世道難道真的就沒有道理可講了嗎?

他越想越是氣憤難當,「決不能任由和家的人再如此得寸進尺下去,我這便找他們去!」

太過分了!

他轉身便要走,卻忽然聽得身後傳來馬車簾被撩開的動靜。

「福三公子且慢。」

剛半側過身的福康安聞聲連忙轉回頭去。

這一瞧,直是覺得心中一陣抽疼。

馬車簾被撩起一半,金溶月的形容顯現在了他的視線當中。

未滿十日不見,原本就有些瘦弱的姑娘如今的身姿更是羸弱到了極點,一身枝黃色衣裙顏色淡極,樣式極為普通,也不見任何精緻的花樣,半點沒有這個年紀的女兒家本該有的鮮麗。

她甚至還戴了冪籬遮面。

這是有多麼害怕被人認出來,加以非議?

曾經的金二小姐是京城閨秀當中最受人尊重的第一才女,無論何時何地,所接受的目光無不是欣賞與推崇,怎麼一夕之間,卻要以如此模樣來躲藏旁人的視線……

福康安很想看一看冪籬之下那張朝思暮想的臉龐。

但又極怕看到如今她會是怎樣落寞委屈卻又兀自強撐的神情。

「我實不願見此事再度擴大,還請福三爺不要與和家再起衝突了。」金溶月囑託道。

福康安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強壓下心頭的起伏。

「我自有分寸,必然不會再帶給金二小姐任何麻煩。」

他拱手一禮,未再多言,大步走向馬匹,翻身而上,策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胡同一端,金溶月遂才緩緩放下了馬車簾。

她想,福康安根本不會聽從她的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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