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 死諫!(1/2)
馮霽雯快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臂,低聲制止道:「他已是將死之身,阿哥又何必同畜生計較。 」
初出茅廬的稚童哪裡會是在濁世浸染了數十年的狡猾惡人的對手。
會被輕易激怒,是因為心存有公正、一腔血仍是滾熱鮮活的。
這是好事。
馮霽雯在心裡嘆了一句。
永琰低著頭,緊緊咬著牙不再說話。
和珅卻不氣。
此時他同金簡對質,不過是在皇和百官面前走個昭告天下的過場而已。
只待福安康的人將白蓮教那邊的路打通了,該伏法的伏法,該招供的招供,回頭再將他和于敏積年累月犯下的種種罪行一一證實了,刑部大牢關幾日,各種刑具輪番走一遍,還怕他們不招嗎?
一兩樁舊事沒有證據也不耽誤他們一併招認啊。
板釘釘的事,已經沒了著急的必要。
他的計劃雖被臨時打亂,卻也只是推遲片刻而已,他今日進宮本是確認夫人的安危來了,至於其它的,口已經收緊了,任由這魚兒再怎麼亂鑽亂躥,卻也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了。
廷審過後,他在牢等得便是景仁宮的一個行動,西苑之變,大理寺大火,這等來的時機絕好無,故而在他被劫走之時起,這局棋他便註定要贏定了。
景仁宮兵行險招,自認為翻了盤,可正因這一招太險,恰成了他們日後滿盤皆輸的關鍵。
所以,除了馮霽雯今日冒險入宮之外,其餘一切尚在和珅掌控之。
現在,他只剩下了一件事情要做,但是,要等。
于敏金簡等人仍在自辨喊冤。
劉墉一眾置身於局外者,將此番經過看在眼,緩緩得以消化之餘,心想法紛紜。
景仁宮、十一阿哥、金簡、于敏、李懷志……
和珅、英廉府、現下又多了個十五阿哥……
到底誰真誰假,現在尚且無法下定論,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這個愈發複雜、摻雜的人越來越多的案子,若是當真事無巨細地查下去,那麼不管最終結果倒向哪一方,必然都要引起地動山搖。
這已經不單單是一件反叛案了。
所以,眼下的重點顯然是皇會不會下旨重查此案……
霽月園已被抄沒,原本明日便是趕赴刑場斷頭之期。
說句難聽的話,若今日此作罷,全當信了金簡等人的辯駁之言,那麼和珅等人所言,一概當作詭辯來看待,也『未嘗不可』……
皇的心思確實不好猜,但此番當真牽連太大,而有時候,揭開真相的代價如果太過沉重,那麼掌權者也自有一番『顧全大局』的權衡。
乾隆眼底神色反覆,仿佛沒有聽到金簡幾人不絕於耳的辯白。
他願意聽和珅等人說完、說白,是因為他作為一個帝王必須保持清醒的大腦,必須了解一切,必須完整通透地看到事情的每一面——在他的眼前,絕不容許有任何隱匿不明的存在。
可,誰說得是真,誰說得是假,在他心不管有沒有答案,判斷的是對是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首先要考慮的絕不是一探究竟,而是利弊得失。
他看著跪在殿內的眾人。
見金簡一句句洗白自己、一盆盆髒水潑向和珅,而偏生和珅只在那兒聽著,毫不著急的模樣,自有旁人忍不住替他著急了起來。
現在正是皇搖擺不定、難下抉擇之時,這個以工於心計、能言善道著稱的人怎麼忽然成了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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