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3 其心可誅(2/2)
眼下他坐在馬車裡看起來尚且鎮定,可若不是怕他通緝犯的身份在路引起騷亂再耽誤了進宮的行程,只怕此時他早已策馬衝進宮去了。
旁的暫且不顧,能及早趕到她身邊護住她才是他最想要做的事情。
「你此時倒是知道著急了,先前若能差人傳個口信給她,她也不至於如此孤注一擲。」福康安雙手攥拳壓在膝。
和珅未有出言辯解。
他出於顧慮景仁宮眼線眾多,為防生變,不敢有太多動作。本以為先前有秦顧留下的石灰粉作為線索暗示,馮霽雯足以確認他安然無恙,卻不曾想,是他低估了她對他的擔憂,反倒弄巧成拙了。
看了一眼他近乎掩蓋不住的憂心,福康安也莫名沉默了下來。
車輪滾滾。
福康安再開口時,語氣已有變化:「西苑之變,當真是白蓮教入宮刺聖那麼簡單嗎?」
那些人打著營救和珅的旗號,混入戲班刺殺皇,可若只是如此的話,他們在攜帶真刀真槍的情況下是如何躲過層層檢查,並剛好選擇在巡邏的禁軍離開的時候動手的?
他一直覺得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秘密接應。
那些被發落處死的內務府官員太監,只怕是被人作了替罪羊來使了。
和珅輕嘆了口氣,道:「沒有景仁宮和金簡的助力,白蓮教的手焉能伸到紫禁城裡去?」
雖是早有猜測,但福康安還是變了臉色。
「堂堂大清貴妃重臣……竟然勾結反賊!他們怎麼敢……」
他說永瑆那般膽小懦弱,怎敢真的豁出命去護駕……原來不過是在天下人面前,演了一場戲而已!
可笑荒誕,卻又讓人心驚。
不知皇若得知真相,又該是怎樣的震怒和寒心。
「勾結倒談不。景仁宮自是看不白蓮教的,不過是借刀罷了。」和珅語氣有幾分莫測地說道:「借得好了,將我除掉。而若借得不好,沒控制住這把刀……對他們而言,也不是壞事。」
福康安順著他的話往下想,已是驚出了一身冷汗來。
「如此其心可誅之人,必不能再留在陛下身邊。」福康安眼冷意畢現。
他富察一門盡忠於天子,絕不能容忍這等陰詭兇險存活於宮廷之內。
福康安邊想邊說道:「只是儘管抓到了白蓮教舵主等人,依照他們唯恐大清天下不亂的做派來看,只怕輕易也不會供出此事。」
誅人誅心,像他們情願與景仁宮一同污衊和珅一樣,禍亂朝堂、損害天子之事,他們做起來樂此不疲。
「這些頭目自是個個頑固之極,反清復明幾個字早已烙進骨血里去了,說得好聽些都有些寧死不屈的氣節在。」和珅看著被風吹起的馬車簾,說道:「可白蓮教也非人人皆是如此,據我近日所知,這些年來白蓮教為壯大勢力,大量聚集了一些無家可歸之人,實為訓練豢養殺手。這些起初只為求溫飽之人,並非都情願陷在這腥風血雨之。」
這些人便是突破口。
「這些日子,我已將狀元樓乃至京城之內隱藏的白蓮教暗線人員大致整理成冊。」和珅邊說邊從懷取出一張折好的牛皮紙,遞向福康安:「白蓮教此番巢穴將傾,對於涉罪尚輕者,以赦免作為條件,自然有得是人願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