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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什麼來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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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她伸手攔去了那位欲將玉佩送呈八阿哥的嬤嬤去路。

話都沒說明白,就這麼把東西送過去,不管之後結果如何,她身上這行竊的污名只怕都去除不掉了。

若這玉佩真是八阿哥的,她之後就是把事情查清楚,把真兇給揪出來,只怕也會有大把的人說是她在背地裡搞鬼,找了個替罪羊;

而若這玉佩不是八阿哥的,就憑她這人緣兒來看,必然也少不了借著這不清不楚的情形來以訛傳訛,借題發揮的人。

尤其是那個時時刻刻盯著她揪她錯處的章佳吉毓也在。

她心下將諸般後果都設想了一番,面上卻不露聲色,然這伸手攔人的動作落在眾人眼中,卻已是令人覺得足夠膽大妄為了——被她攔住了的嬤嬤更是腮邊的肉抖了兩抖,轉回頭來看著馮霽雯,問道:「這位太太此舉何意?莫不是要阻攔奴婢將此玉交由八阿哥過目嗎?」

換而言之便是馮霽雯在心虛了。

馮霽雯不理會她的異樣眼神與口氣,徑直道:「嬤嬤覺得這玉佩有問題,要交由八阿哥鑑定我沒有異議,只是在嬤嬤將此玉送呈八阿哥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問兩位嬤嬤。」

她有幾個問題要問?

她身上出現了贓物,她們還沒問上幾句呢,她倒還一副審問罪犯似得口氣要問她們話。

呵呵,這位太太可真是不一般。

「不知太太有什麼想問的?」嬤嬤耐著性子。

應該是還有什麼好問的。

「我想問一問八阿哥的玉佩大約是何時丟失的?確定是在來到了淑春園中之後,才不見的嗎?」馮霽雯問道,咬字極為清晰,看不出一絲慌亂來。

兩位嬤嬤對她存了戒心。聽她發問自然不可能直接回答。

她們有著短暫的思索。

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前面問的是丟玉的時間,後面則是地點。

若她們答不一定是在淑春園內丟失的,豈不讓她尋著了空子鑽進去?

況且八阿哥身邊的人也說了,八阿哥的玉牌確實就是在這園子裡不見的。

「正是在淑春園內丟失的。」一名嬤嬤一臉肅然地說道:「至於具體的時辰自然無法確定,若不然也不會這麼一頓好找了。」

馮霽雯聞言心下陡然鬆了一口氣。

「無妨。」她出言推測道:「既然確定是在淑春園內丟失的,那想來也就是八阿哥來到淑春園之後,這一個時辰以內的事情——而我帶著丫鬟過來淑春園之後。是直接來了牡丹園的。其它的地方一概也未曾踏足過,有機會接觸到八阿哥的時間也只是八阿哥與和靜公主初至牡丹園時不足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話末,她看向眾人問道:「試問當時眾目睽睽之下。我有什麼機會下手近得八阿哥的身行行竊之舉?」

偷東西這種事情又不能靠意念,那得有作案條件才行。

被她這麼一問,四下不由靜了靜。

「和太太在這種情形之下,思路言行還能如此清晰。真是令人嘆服,倘若換作是我。只怕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來了。」有人含笑說道。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是一直沉默旁觀的金溶月。

這話乍一聽像是在稱讚,可實際落在在場之人耳中,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感受。

仿佛是無意間提醒了眾人。一個正常女子面對這等麻煩事時絕做不到如此冷靜鎮定,馮霽雯這般從容應對,只怕是……早有準備。

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最高境界莫過於此了。

一句看似無關痛癢的話卻在無形中左右了眾人的思維方向,令得事情的重心從馮霽雯的客觀推測上又瞬間回到了眾人的主觀看法上面。

馮霽雯舉目看向與她僅隔了五六步之遙的金溶月。

對方神態平和。嘴角微微上翹,卻看不出一絲落井下石的意味來,仿佛真的是在欣賞她的從容應對一般。

堂堂京城第一才女,淨把心思用在這等陰招兒上了。

很好,這筆煽風點火的恩情,她今日且記下了。

馮霽雯收回了視線來。

「說的頭頭是道,到底不過就是想將把自己撇清罷了。」繼金溶月之後,又有人冒了出來火上澆油,只是較金溶月不動聲色地調動眾人看法的高明不同,章佳吉毓的言論聽起來毫無段數可言,可奈何她抓住了至關重要的一點:「倘若這玉佩真不是你偷來的,那和太太倒是跟兩位嬤嬤解釋解釋它的來由?亦或者乾脆將它交由八阿哥來鑑定好了,可你左右言它,又行阻攔之舉,難道是在怕八阿哥連自個兒的東西也會認錯不成?」

這話若放在馮霽雯問兩位嬤嬤話之前,興許還能擾亂些她的心神,可如今她心中已有了定數。

「這玉佩的來由與諸位無關,更與章佳大小姐無關,我只知我一非偷,二非搶,沒理由非得當眾交待清楚。」馮霽雯口氣坦然說道:「方才我讓這位嬤嬤等一等,並非是要阻攔,而是有話要問罷了。眼下話已問清楚,至於這玉佩,還請嬤嬤交由八阿哥鑑定吧。」

說清了八阿哥的玉佩是在淑春園裡丟掉的,那她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她這塊兒玉佩是出門前阿炎交給她的。

縱然相似,可必然不會是同一塊。

旁的不提,時間就完全對不上。

「月牙兒丫頭……」傅恆夫人面露遲疑之色。

一個人的品性從她的舉手投足間就看得出,她活了大半輩子,自認還不曾看走眼過——若說馮霽雯偷竊,她是萬萬不信的。

她也沒有理由去偷什麼八阿哥的玉佩。

而且偷完還貼身帶著。

這等蠢事只怕連傻子都不屑去做。

可萬一其中有什麼誤會閃失,月牙兒丫頭這般篤定地讓人將玉佩交給八阿哥來鑑定。難保不會有什麼不可估測的麻煩。

馮霽雯緩聲道:「我想八阿哥必定不會看走眼的。」

除非這位八阿哥跟她有仇,想要藉機整她一把。

若真如此,她也認了。

因為在這種情形之下,她能做的已都做了。

至於其它的意外,已不在她所能控制的範圍之內。

「嬤嬤還愣著做什麼,和太太既都說讓你們交由八阿哥來鑑定了,你們還不趕緊給八阿哥送過去?」章佳吉毓自認為馮霽雯是中了她的激將法。心下急不可耐地催促著。

兩位嬤嬤被馮霽雯這一出又一出兒整的有些暈乎乎的。這會子才算回過神來,其中一位握著玉牌就要送呈,另一位則留了下來『監視』馮霽雯。

生怕她戴罪脫逃了一般。

「等一等。」

此時。忽有人拿命令的口吻道:「先呈與我看一看。」

是和靜。

仿佛是猜到了馮霽雯最後的一絲顧慮一樣。

若真不是八阿哥的那塊玉,那在送呈之前若能先行得了和靜的否定,便等同是消除了馮霽雯的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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