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和大人的異常(1/2)
先是說和珅與程淵去了書房,和琳回去換藥——是為了表述當時客廳中,只有馮霽雯與那彥成二人。
再又說那彥成專程來向馮霽雯道別。
那彥成的原話中可斷沒有『專程』一詞。
這倆字兒加的極好。
似隱晦地表達出了那彥成所謂的前來探望和琳,不過就是個幌子罷了。
紅桃這番話,只要是有點心眼兒的人,都能輕易地聽得出其中的不對勁來。
伊江阿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繼而若無其事地低頭吃茶。
和珅卻也只是笑了笑,亦未出言說什麼,好似沒有聽出紅桃的話外之音一般。
紅桃見狀心下有些納悶。
怎麼她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大爺的臉色連變也沒變一下?
她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往前太太沒嫁過來時,奴婢就聽說馮家小姐和阿桂府上的那彥成公子之間的表兄妹情感尤為深厚,如今親眼瞧見了,才知傳言果真半點也不假呢。」
她越說越來勁,還欲再言。
「且下去吧。」和珅不溫不火地開口說道。
話到嘴邊的紅桃聞言當即愣住,面上一片火辣辣的窘迫感。
她臉色精彩地在原處立了好一會兒,方屈膝行了個禮,依言退出了書房去。
「我說你家裡這丫鬟,嘴上可真是一點門兒都不帶把的啊。」伊江阿笑著講道:「當著我這個客人的面兒,都能這麼毫無顧忌——也真不是失為一個『直接坦率』。」
自以為自己的做法很高明,實則不過是換一種方式來犯蠢罷了。
她這點兒小伎倆糊弄個稍微有點兒腦子的尋常人都費勁,更別提是拿來糊弄和珅了。
這若放在平常,和珅定是聽也不會去聽的,全當作一陣風吹過便罷了。
可這回卻不一樣——
他不止是聽進去了,且還用心琢磨了一陣子。
待琢磨透了,方才重新定下神思來。
倒不是他信不過馮霽雯。
而是……似乎極容易受到與她相關之事影響。
對於她的事情,總比尋常事更多了幾分用心,甭管好壞。總也樂意去多琢磨兩遍。
只是不知道,她在對待與自己有關的事情之時,可也會如他這般?
這個想法剛一在腦海中冒出來,便被和珅自行否決了。
當不會。
到底不是誰都像他這樣閒得發慌的……
分明是極明朗的事情。卻仍要自尋煩惱地去多想兩遭。
雖說他並不覺得這是在自尋煩惱。
可的,意義何在啊?
他暗笑自己一聲。
伊江阿見他不語只笑,顯也是沒將紅桃方才的話放在心上,才又笑著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丫鬟沒規沒矩的。依著嫂子那風風火火的性子,是怎麼留她到今日的?」
幾番接觸下來,在他眼裡,馮霽雯如今就是雷厲風行的最佳代名詞。
這本只是個類似於好奇調侃的問題,卻間接地將和珅給問住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心知肚明,卻不好回答。
片刻後,他方才拿漫不經心的口氣說道:「夫人寬厚。」
「寬厚?」伊江阿聞言險些將方才吃進去的茶都給噴出來,他一副很懂行的口氣與和珅說道:「我說和兄,你該不會不知道在這後宅之中,女主子就是再如何寬厚。卻也沒真的能在眼睛裡揉沙子的吧?就算是明面兒上大度,那暗下卻也有的是不動聲色的手段——若真有那麼大度的……可不是什麼好事!」
「哦?」和珅微一挑眉。
「若真能不管也不問,只能說人家壓根兒沒將你放在心裡!這才聽之任之,眼不見心不煩,懶得理那些繁瑣之事——」伊江阿唯恐天下不亂般講道:「我額娘那性子你知道麼?出了名兒的溫柔賢惠,又是書香門第出身,誰不誇我阿瑪娶了個賢妻?可旁人絕不知道她在整治後宅那幫小妾們的時候兒是什麼模樣……嘖,怎一個可怕了得。」
末了不忘一臉勘破世事的表情說道:「誰也不願意把喜歡的東西分給旁人用——女人啊,大差不差都這樣兒。」
他平時便愛絮叨個沒完,正理歪理都能扯上一大堆。平日裡和珅聽且聽了,多是當作笑話一笑置之。
可今日伊江阿這番話,他卻難得完完整整地給聽了進去。
其實這些話不必伊江阿說,他也大概都知曉的。
只是從來沒想過要將這些道理往馮霽雯身上套——
眼下這麼一對比。卻也真是不能再符合。
這種感覺就好比是一直以來未去正視的問題,忽然被人剖析地條條分明的擺在了眼前,容不得他不去面對。
而事實就是他家媳婦兒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
按理來說,二人自未成親前便約定了來日合離,不過就是各取所需,搭夥過日子罷了。她待自己心如止水,也屬情理之中的事情。
本沒什麼好去多想的。
多想……
是了。
他近來所有的異常,似乎都可以歸咎到這倆字兒上面。
好端端地,這腦子怎麼就不聽使喚了呢?
……
和珅今日照常和馮霽雯一同在椿院用的晚飯。
晚飯畢,和珅坐在廳中吃茶。
「先前夫人想要打聽的事情有結果了。」和珅言道。
馮霽雯忙問:「貂蟬的事情?」
一旁的小醒和小仙也立即凝了神去聽。
「嗯。」和珅道:「我託了伊江阿去衙門著意打聽過那批流放的犯人名單,其中確有她的名字,最後是以中途逃走,時隔數月屍首被尋回結的案——只是當時的屍首已不大辨認的出真容,有的只是附近村民按著通緝畫像指認作為判別的證據。故我認為,其中不無存有被人頂包的可能。」
這一點馮霽雯之前自然也想到了,然而關鍵的問題是:「懷疑歸懷疑,可若沒有證據,縱是到衙門告發也無用——爺可有讓伊江阿幫著查過那位靜姨娘的出身嗎?」
貂蟬的事情已被結案,若沒法子從『死了的貂蟬』那裡找線索的話。唯有從『活著的靜姨娘』身上下手了。
和珅聽她如此冷靜理智地面對眼下的情況,不急也不惱,眼中不禁浮現了一抹笑意,緩聲說道:「出身不詳。但其嫁入汪家之後,其在衙門所登記的原本的戶籍乃是江西人氏。」
江西人氏?
馮霽雯看向一旁聽著和珅說話便一直提心弔膽,卻又不敢妄自插言的小仙,問道:「你可知貂蟬老家是哪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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