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事兒還沒完(2/2)
說完尚虞備用處粘杆侍衛職缺一事,和珅方才提起了今日在城外因於齊賢而起的那段風波。
他聽和琳說罷了事情的前後經過。對于于齊賢的刁難。他幾乎已是見怪不怪了,可馮霽雯當時的態度與做法,卻是讓他倍感意外。
沒成親前。他便知道自己這位夫人不是個軟弱好欺之人,只是她的硬氣同和琳多數情況下的衝動不同,她總是很有辦法既不當場吃虧,也不在事後留下麻煩。
今日於齊賢的事情顯然也是。
雖然後面看起來是由程世伯及時出面解了圍。可那種情形之下,於齊賢鬧的越凶。吃的虧便會越大。
於齊賢似乎忘了,他們姓和的雖然沒什麼背景能耐,可他這位新婚夫人卻仍是被英廉府捧在手掌心兒里的明珠,他此般目中無人的鬧事。英廉大人若是得知怎會善罷甘休。
他這位夫人向來將借力使力這一招兒用的極好……
可這些都不是關鍵。
真正令他意外的是,馮霽雯在外對和琳的庇護程度之重。
沒錯兒,就是庇護這個詞。
他已有很多年不曾見過有誰這樣保護過希齋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件一直以來都由他來做的事情。現如今忽然多了一個人替他做了……且做的半點也不比他差。
這種認知轉化而成的情緒縈繞在胸口裡,很複雜。他竟說不清是什麼感受。
只能同馮霽雯道了句謝。
謝她及時護住了希齋——不止是安危,更是自尊心。
自尊這種東西若是丟掉了,便很難再找得回來了。
他找過,故而深知其中艱辛。
他得幸走過來了,卻不願見希齋再走一遍同樣的路。
馮霽雯不知他這些錯綜複雜的想法,也沒打算承下他的謝意。
在她看來,她今日所做不過是理所應當之舉,試問在那種情形之下,她這做嫂子的倘若對和琳不管不問,這像話嗎?
不管她與和珅私下是不是真正的夫妻,可她既嫁進了和家,那便算是半個和家人了,一家人出門兒遇到麻煩時,當然要有一家人的樣子才行。
見她一副絲毫不將此事放在心上、亦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什麼可讓他道謝的模樣,和珅心下忽而生出了一種別樣的情緒來。
既有恍然,也有慚愧。
恍然的是她從起初便未將對和琳的保護看作是一種援手,慚愧的則是自己平日裡雖口口聲聲說著夫妻一體,遇事時卻還不如她一個女子的胸襟來的坦蕩不矯情。
而有著這種與生俱來的豁達感的人本就極少見,尤其還是一個女子。
他向來很喜歡這樣性格灑脫,喜惡明了的人。
或許,也可以稱之為羨慕。
大抵是因為他心知自己此生都註定沒有辦法這樣明朗的活著。
馮霽雯不將此事放在心上,和珅也不再多提,夫妻二人便靜坐著吃起茶來。
屋外午後的陽光灑在門前光滑的青石階上,同樣地靜謐美好。
……
晚間洗漱後,馮霽雯披著一頭青絲閒閒地倚在床頭的大迎枕上,右手中握著一本地方雜記正看得入神。
小醒從外間走了進來。
她帶回來了一些白日裡馮霽雯曾交待過讓她著重去留意打聽的消息。
「於公子等人被押送去衙門之後,官府按照聚眾鬧事來處置,每人打了二十板子。」小醒說道:「都是家裡的長輩帶著下人給抬回去的,對於官府的處置,半句異議都沒有。」
也不能說是沒有,應當說是不敢有。
任由這些公子哥兒們平日在家中再如何尊貴跋扈,一點兒委屈都不帶受的,可這回又哪裡真的是聚眾鬧事那麼簡單?
那可是得罪了忠勇公程淵。
程淵是誰?
那是哪怕常年駐守雲南沒有音訊傳來,可在京城跺一跺腳仍能令半邊天驟然色變的人物。
就連同樣官居一品的于敏中也只能說服自己咽下這口悶氣。
實在咽不下,于敏中便將這口氣撒在了自己這個惹是生非的兒子身上。
他對這唯一的兒子太過縱容,往前犯點小錯從不會如何重罰於他,可眼下怒氣上腦,往前的舊帳便也被一道兒翻了出來——於是在衙門剛被打了二十大板的於齊賢被拖回家中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兒,就又被父親親自動用家法伺候了一頓,丟進了祠堂里反省思過。
可這還不算完。
「祖父這筆帳還沒開始算呢。」馮霽雯抻了抻有些發酸的胳膊,似笑非笑地說道。
老爺子聽完舒志的話,這會兒估計已經氣得要冒煙兒了。
只怕明日早朝上遇到于敏中,少不得要同他當面『對峙』一番。
馮霽雯想到此處,不由就有些想要發笑。
雖說今日之事來的突然又倒霉,但由此一來,能給於齊賢一個教訓,讓他長一長記性,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往後若再想欺負和家人,少不得要事先掂量一二了。
小醒見她靠在床頭似有些倦態,便掐住了有關於齊賢受罰的話頭兒,道:「太太今日外出遊玩累了大半日,午後也沒能小憩上一會兒,想必該乏了,眼下時辰已不早了,不如早早歇息吧。」
今日的事她雖然不在場,但聽小仙的描述,也是有幾分驚險在的,太太跟那姓於的紈絝子弟折騰周旋了這麼一回,想來真該累了。
馮霽雯點點頭。
她確實有些困了。
小仙:「那奴婢伺候太太歇下。」
馮霽雯伸手將頭髮撥到兩側,見小仙將枕頭擺放好,剛欲躺下時,卻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外間行了進來。
這腳步聲一聽就是小茶的。
這丫頭心裡頭一點兒事也不能裝,縱然只是類似於淨雪偷吃了一條小魚乾兒這樣的事情,也要著急忙慌地前來向馮霽雯通傳。
這回她來是傳話來了。
傳的是劉全的話。
「太太,前院的劉全兒過來了,說是今天咱們救回來的那個小乞丐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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