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 冰茸(1/2)
「不行……我要去找額娘回來!」
紫雲當即掀被下了床。
她動作突然至極,馮霽雯反應過來之後連忙同阿歡一起攔住她。
「使不得啊格格。」阿歡急聲勸道:「您這個時候如何能出門呢……」
阿屏也未料到紫雲會有此反應,一時頗為慌張地道:「格格若是過去的話,且不說福晉回頭得知是奴婢將此言傳到了格格耳中,奴婢只怕是沒命活了……單從格格的名聲上來說,格格實在也不宜前往啊……」
外面的傳言已經足夠難聽了。
「那也決不能讓額娘就這麼去劉家鬧。」紫雲沉著一張臉說道。
她口中所說的『鬧』字,從馮霽雯到幾個丫鬟都心知肚明所指為何。
奉恩福晉好歹身份擺在那裡,自然不可能大張旗鼓地如何去劉家鬧,因為此事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劉家並沒有什麼錯處。
可奉恩福晉既是去了,也斷不可能坐下吃杯閒茶便回來那麼簡單。
如今外面風波不斷,奉恩福晉此時過去本非明智之舉,但鑑於她本就不是什麼明智之人,紫雲未免擔心她去了劉家之後難保會說出什麼無理取鬧的荒唐話來。
「可是格格……」
阿歡還待再勸,卻聽得馮霽雯開了口。
「你先別著急,據我所知今日劉大人與劉夫人皆不在家中,奉恩福晉此行前去,怕是見不著劉家人。」她與紫雲說道:「今日一早劉大人與劉夫人因劉公子得和珅所救一事過來了一趟,臨走前我聽得劉夫人道其與王傑夫人約好了前往廣濟寺祈福,晌午是要留在廣濟寺中用齋的。」
似乎是王傑夫妻二人自老家韓城過繼而來的男孩子自打從來到京城之後,身體一直不大好,請了幾位大夫也未見好轉,想來王傑夫人此行便是為這個孩子祈福消災去了。
而至於劉大人則直接便乘轎往內務府去了,如今正是諸事繁忙之際,何來的閒功夫回府招待奉恩福晉這個不速之客。
「當真?」紫雲看向馮霽雯。
馮霽雯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奉恩福晉想必也快該回來了。」
奉恩福晉可不像是能耐得住性子等劉夫人回來的人。
八成還會覺得此行撲了空,是一件很沒有面子的事情。
得了馮霽雯的準話兒,紫雲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坐回床上。
繼而又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道:「我當真不想再因此事生出別的什麼麻煩來了……哪怕一星半點兒也不想。」
馮霽雯也重新在椅上坐了回去,看著她道:「這些都是在所難免的,只能等這段風波過去,一切慢慢沉澱下來。」
她沒辦法盲目地一味拿好聽的言語去安慰紫雲,只能鼓勵她儘量堅強一些。
紫雲聽罷沉默了良久。
再開口,卻是望向馮霽雯,語氣複雜地問道:「月牙兒,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
馮霽雯一時未有作答。
她不敢妄言紫雲是對是錯,只能道:「對錯無法評斷,只看你如何衡量個中得失了。」
「我覺得自己沒錯。」紫雲有些低落又有些執拗地說道:「救人不該是好事嗎?難道只因我是未出閣有親事在身的姑娘家,而他是劉家的公子劉鐶之,原本的好事就成了遭人議論甚至抨擊的錯事了嗎?」
倘若她為男兒身,此番救了劉鐶之一命,眼下的情形必定是截然相反吧。
「……」馮霽雯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紫雲所言並沒有什麼錯處。
但世間諸事便是如此,禮教束縛,加之人心難測,故而並非事事都有道理可講。
「罷了……」紫雲動了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來,「我為什麼救他,我比誰都清楚。坊間傳言,也沒如何冤枉我。」
頓了片刻之後,又低聲道了一句:「但再來一次,我還是要這麼做。」
她哪裡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受此兇險。
馮霽雯悄然無聲地嘆了口氣。
「既然你有自己的權衡與判斷,那便不必過於去理會他人的看法了。」她對紫雲說道。
「嗯。」紫雲點了點頭,抬起頭來看著她道:「不說這些了——」,順勢轉開了話題,笑著說道:「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家和珅呢,若不是他帶人尋到永定河,我只怕要衝進大河裡餵魚了。」
馮霽雯聽她有了心思說玩笑話,顯是想開了不少,也跟著笑了笑。
只是,她道:「救你一命是真,但救你的人,卻並非和珅。」
紫雲不解地看著她。
「救你之人,實則是伊江阿。」
什麼?
紫雲愣愣地道:「……伊江阿?」
此事是如何與他扯上干係的?
……
同往常一樣,馮霽雯陪著紫雲說完話便離了奉恩輔國公府,雖已時值正午,但也未留下用飯。
她走之前,好巧不巧地在輔國公府大門前遇到了乘轎而歸的奉恩福晉。
馮霽雯欠身一禮。
奉恩福晉待她的態度卻更冷過從前,只掃了馮霽雯一眼,便徑直帶著丫鬟婆子進了輔國公府的大門兒。
看這情形,十成是被馮霽雯給猜准了——她壓根兒沒能見著劉家人。
至於她的態度,馮霽雯既不疼也不癢地選擇了無視,扶著小仙的手上了馬車離去。
回到驢肉胡同之時,午時已過。
馮霽雯一路上都餓的不行,雖在馬車裡吃了幾塊兒點心墊了墊,但一進家門兒還是讓丫鬟立刻吩咐了廚房下上一碗麵——不必等太久,又管飽。
「還有小舅爺呢。」秦嫫笑著提醒道:「小舅爺一直等著您,也還沒用飯呢。」
馮霽雯聽了便道:「那就下兩碗吧。」
於是便有了姐弟二人在飯廳中相對而坐,一人捧著一碗陽春麵低頭吃的正香的情形。
「我成日不回家在這兒陪你,你就拿這個來招待我。」馮舒志不滿地道。
馮霽雯瞅了他一眼,懶得理會這口是心非的小傢伙,繼續低頭吃麵。
「可是小舅爺您把麵湯都給喝光了。」小茶一如既然地口直心快,又問道:「您看要不要讓廚房再給您下一碗?」
馮舒志聞言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碗底兒,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好在此時剛巧有丫鬟走了進來打破了他的尷尬。
但這丫鬟竟是哭著進來的。
這丫鬟不是旁人,而是紅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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