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 大結局（二十四）（2/2）

臥房內，和珅不打自招地跟自家夫人認了罪。

原來他早在大理寺天牢已經發現太妃跟玉嬤嬤互換身份了。

只是當時人多眼雜，他唯恐生出紕漏來，故而未對馮霽雯明言——這也是他為何堅持不讓馮霽雯看『太妃』最後一眼的原因。

馮霽雯十分熟悉太妃，留神去看，必然能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再之後，他趕著去宮裡跟皇復命，一面謹慎地打消著皇的疑慮，一面又因不放心將善後事宜交予他人，直待將事情前後都親自安排妥當，料理乾淨，反覆確認不會再留有後患之後，才得以回府。

程淵自然也是他著人請過來的。

至於為何大半夜才去請人，一則是便於掩人耳目，二來則是午後程淵得知『太妃自戕』的消息之後，不顧傷勢騎馬趕到大理寺，牽動傷口，加重了傷勢，悲痛交集之下陷入昏迷，也是剛醒沒多久。

聽和珅說罷這些前因後果，馮霽雯即便是想怪他有意隱瞞卻也怪不起來。

非但怪不得，人家還有著善後的功勞在。

不單如此，更是善解人意——

和珅坦白完，便自顧走到了馮霽雯面前，將人帶到床邊坐下，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借了肩膀過去讓她靠著。

「好了，別憋著了。現在可以哭了。」他語氣輕柔寵溺，帶著放縱的意味。

仿佛她在他面前，永遠不用強撐，永遠不必有任何顧慮。

短短半日間，一連串的打擊和變故，讓馮霽雯應接不暇，親眼得見『太妃的死訊』，是在大理寺，她不敢失態；

回到家，和珅不在，丫頭們守在一旁，她腦混沌，想哭卻哭不出來；

再然後，她得知太妃沒死，顧不得去高興，便是一通遊說，腦袋裡的每一根弦兒都是緊緊繃著的；

直到此時此刻，方算得是塵埃落定，萬緒歸心。

太妃『死而復生』，又藉此擺脫了束縛，她當然為太妃感到高興。

不，或許該改口喊一聲程太太了。

程世伯等了這些年，雖是遲了許多，坎坷諸多，但好在不是空等一場，算是不幸的萬幸，也該高興……

馮霽雯想著想著，眼淚已在眼眶盈盈欲墜。

可大喜之外，更有大悲。

玉嬤嬤之於她而言，輕重無需與太妃或任何人作較，只因早已被她視同親人。

可她這麼帶著昔日的況太妃一同走了，再也見不到了……

馮霽雯閉眼，眼前皆是玉嬤嬤往昔的樣貌和說話聲。

玉嬤嬤雖然不苟言笑，話也極少，總是站在太妃身邊，仿佛所做的一切都與太妃是一體的、都是太妃的意思，可馮霽雯知道，在太妃之外，玉嬤嬤對她的一顆心卻也是慈愛溫厚。

馮霽雯微微側過身，伸手抱住和珅，將半張臉都埋在了他的肩窩裡。

聽著她的啜泣聲，和珅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

馮霽雯哭得累極了，竟靠在他懷漸漸睡了過去。

此時，窗外天光已經隱隱透了青白。

和珅將馮霽雯小心翼翼地抱到床放下，替她蓋好錦被。

她忽然被放下，似乎有些不安，他便又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如同哄孩子入睡一般耐心溫柔。

見她睡得安穩了，和珅才起身將床帳放下。

他來到桌邊，自懷取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黃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