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 愁疑(1/2)
「程世伯——」
馮霽雯猶豫了片刻之後,忽然上前一步攔住了他。
程淵滄桑卻通紅的眼眶中帶著急切。
「世伯請留步。」馮霽雯勸道:「我知世伯許是有話要問,但太妃若無意與您相談,您即便是追了上去又能如何?今日時辰已晚,靜雲庵亦不比別處,您若不想因此事而給太妃與您招來禍事的話,還請留步吧。」
她似乎是知道了當初宮中給太妃賜毒酒的因由所在。
若她沒有記錯的話,那杯毒酒,恰是在太妃托她從中將棋譜轉交給程世伯之後,程世伯離京不久之後的事情……
暫且不論當年之事如何,只不願太妃出事這一條,眼下無疑是她最大的顧及。
程淵哪怕此時再如何難以平復內心的種種激烈情緒,可卻也聽得出馮霽雯語氣中的提醒之意。
他似此刻方才抽身回到現實當中,方才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如今他與她之間是有著怎樣無法逾越的……身份鴻溝。
他是雲南提督,忠勇公程淵。
而她卻是先皇嬪妃。
這麼多年來的自責與遺憾,頃刻間全成了被她隱瞞的謊言。
整整三十多年啊!
她換了身份,瞞了他三十多年!
這三十多年來,難道她就不曾想過他日日都在經受著怎樣的煎熬嗎?
他知她做事向來難聽進別人的意見,又非拖泥帶水之人,甚至果斷的不似女子,可他卻未想過,她竟能待他如此狠絕。
此時此刻,真相赫然擺在他面前,三十多年來的煎熬,由不得他不去怨她恨她。
可即便如此,他在聽到馮霽雯所言之後,所思及的卻盡數皆是她的安危。
大抵是因他再如何怨怪她,卻也做不到如她一般心狠!
他站在原處不語,只拿淚光灼灼的一雙眼睛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地隱入了夜色當中,直到全然消失。
方才的種種激動與澎湃,皆在她身影消失之時一同而去了。
他仿佛是如被抽乾了心力一般,竟是有著失魂落魄之感。
聲音也都隨之變得低而恍惚起來。
他道:「今次我且離去,可若她還是不肯見我的話,我必登門。」
雖是黯然,卻滿含不肯退讓的決心。
無論如何,他也要見她。
……
這一夜,馮霽雯同況太妃睡在了一處。
往日即便是借宿,她也是歇在後院單獨留給她的禪房裡。
況太妃起初自是百般嫌棄,不肯答應,可也耐不過洗漱乾淨的馮霽雯執意要往被窩裡鑽的厚顏無恥。
「您就連睡著的時候都這麼端莊啊。」
馮霽雯躺在況太妃身側,望著她平躺而睡,雙手交疊放於腹部上方的模樣,不由地道。
「早便與你說過了,禮儀二字該是刻進骨子裡,時刻都不可鬆懈的。」況太妃闔著雙眼,淡聲說道。
「那您進宮之前……家中也管得這樣嚴嗎?」馮霽雯輕聲問道。
「我自幼便怕在人前失禮,即便無人管制,事事也要做到最好。」況太妃說罷還不忘向馮霽雯捅刀:「你當我與你一樣,須得有人提著雞毛撣子才肯好生去學規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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