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香山楓會(十)(2/2)
姑娘今年尤其怕冷,平日裡連門兒都不敢出的人,今日卻在這冰冷的湖水裡泡了一遭,多遭罪啊。
眾人紛紛避讓開,形色各異,好在無人再爭當出頭鳥說什麼風涼話。
「勞煩丁先生去別苑外跑一趟,讓等在馬車上的小茶將備帶的一套衣裳快些送過來給姑娘。」小仙與丁子昱說道。
大戶人家女眷出門,多是會多備上一套衣裙以防萬一。
丁子昱未有多言,點頭應下來。
一轉身,卻不慎撞上了汪黎芸。
二人各自往後退了一步,又同時抬起頭來看向對方。
「冒犯了……」丁子昱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心虛。
她竟也在,那他方才作的詩,她該不會……
實在是腦海中對佳人的印象,只有那日晨早時……
「無妨,丁先生快快過去吧。」汪黎芸半垂下眼眸看向別處。
丁子昱匆匆揖禮告辭,疾步離去。
清風廊中金溶月強自定了定心神,與眾人講道:「方才事發突然,令諸位受驚了,好在馮小姐不顧自身安危及時施救,才免去了一場驚險。虛驚一場,諸位快快回座吧。」
眾人紛紛落座回去,心思卻一時拉不回來,對接下來的詩會也沒了起初的期待,注意力渙散之下頗顯得意志闌珊起來。
汪黎珠臉色不善地瞪著汪黎芸,壓低著聲音卻仍舊滿含怒氣的質問道:「你方才拉她做什麼!這麼多人看著,存心讓我們汪家丟臉麼?」
見汪黎芸未作理會,她更是生氣,拿手肘重重地捅了捅她,豎起眉頭道:「我跟你講話呢,你聾了嗎!」
四周有人聽到動靜開始望了過來。
「四妹多慮了,只怕在座各位貴人當中無人識得我是汪家的女兒。」汪黎芸看了她一眼,站起了身來離去,不願再同她們多呆。
「你……」汪黎珠見她離開了清風廊,狠狠咬了咬牙。
……
香山別苑,『一知小築』中時不時傳出儒雅斯文的談笑聲來。
正煮著茶的小堂內茶香陣陣。
馮英廉手裡握著白玉玲瓏茶碗,嘴上在與袁枚說話,目光卻在對面的年輕人身上落了又落。
「今日和琳那小子怎麼沒過來,可是怕我又出題考他嗎?」一身琥珀色對襟文衫的袁枚笑著講道。
和珅聽罷一笑,解釋道:「希齋近來忙於官學年底考核,忙著溫書呢。」
「他那性子可坐不住,讓他射射箭打打樁還差不多。」袁枚一語道破。
和珅亦不再替他辯解,只道:「果是逃不過先生法眼。」
馮英廉聽到此處,眼神卻是動了動。
他曾聽子才稱讚過一對兄弟,說是「擎天兼捧月,兄弟各平分』,贊的莫不就是這對兄弟嗎?
又見對面年輕人氣質不俗,方才進來經袁枚引薦向他見禮之時,那副修養十足的模樣,便不由生出了幾分欣賞之意來。
「說起來今年年底,你便該從咸安宮官學裡肄業了,明年可打算參加科舉嗎?」袁枚問道。
咸安宮官學中的學子肄業後,無需參加院試鄉試,便可直接進行會試。
但八旗子弟參加科舉的實為少數,且近年來的考場越發渾濁了。
和珅正欲回答之時,卻忽而聽得一陣匆忙的腳步聲行進了堂中。
來人丫鬟打扮的模樣,衝著幾人一行禮,張口便朝馮英廉喊道:「老太爺!」
馮英廉這才瞧見是孫女兒身邊伺候的小茶,見她形容慌張,忙正色問怎麼了。
「姑娘在清風廊跳進了水塘里救人,渾身都凍僵了!小仙姐姐讓奴婢來找老太爺,問問袁先生這別苑裡的炭火往哪裡找,熱水又在哪裡燒?再耽擱著怕要把姑娘給凍出毛病來了!」小茶口無遮攔,顯得很是心急。
那些下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淨圍著那被救起來的小姑娘去了,竟沒人管她們姑娘的死活,真是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