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香山楓會(四)(1/2)
馮霽雯也沒想到會在此處遇上他,一瞬間想到之前的事,稍稍往那彥成的方向靠近了些,忙與他低聲交待道:「切記,莫要與他再起爭端。」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方才一瞧見福康安即變了臉色的那彥成,聽得此言不由想到了自己之前的莽撞行為給馮霽雯帶來的影響,一時也唯有壓下心中怒氣,對她說道:「你放心罷……我將他視作空氣一般,瞅也不帶瞅一眼的。」
馮霽雯聞言不禁失笑,剛要言語卻被一道極為諂媚的聲音吸引去了注意力。
「三爺您請這邊兒坐,一早就給您占了好位兒的……挨著上首,又靠著火爐,您趕緊坐著暖和暖和。」一身茄紫色錦袍的年輕人讓出了座兒來,哈著腰對福康安示好。
這是袁守侗的長子袁池。
福康安坐下來,便立即有一幫子弟圍了上去,多數都是一副奉承的嘴臉。
汪黎雋一伙人也起了身,阿諛地湊上了前去。
他們這些家世普通、又沒能考進咸安宮官學的,平日裡鮮少有機會能接觸到福康安這在京中數一數二的天子驕子,逮著了機會自然要牟足了勁兒往上湊,也不管福康安肯不肯搭理,混個眼熟也是好的。
如那彥成這般與之有過節、或丁子昱這般自認身份低微沒有上前問好的可謂少數。
端著男女之別的姑娘小姐們雖沒有勇氣湊上去,但也多是將目光聚集在了上首處,或交頭接耳地低聲說著什麼。
福康安的身份擺在那裡,放眼京城子弟無人能及,加之又生的好看,處處占盡了優勢,妥妥的高富帥一枚,尤其又因親事未有落定,更是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姑娘們心目中最想嫁的理想對象,沒有之一。
當然也只能是理想,因為在座多數的閨秀都是要參加選秀的,如馮霽雯這般被撩了牌子自由婚配的少之又少。
畢竟不是誰都如馮英廉這般一心溺愛孫女,不願她淪為為家族爭權奪利的工具。
面對迎上前來奉承的眾人,福康安表現的習以為常,不為所動地吃著茶,面上掛著疏遠的微笑,仿佛高貴如他,從未將這些人放在眼中,也將永遠不會成為一路人。
他身側坐著的小男孩則滿臉不耐,甚是不喜這種場面,卻也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裡。
他眉眼與福康安有幾分相像,正是傅恆最小的兒子福長安,今年不過剛滿十歲。
「一群蒼蠅,嗡嗡的讓人腦仁子都疼。」
馮霽雯斜對面的一張桌上,有男子語帶嘲諷地說道。
馮霽雯下意識地望去,只聽紫雲壓低了聲音與她說道:「於大人家養的好兒子,前些日子說是在花樓里打死了人的……若不是仗著家中背景,如今哪裡還能有坐在這裡嘲笑別人的機會。」
此事馮霽雯之前也聽說過——心道看來這年輕人應就是于敏中的獨子於齊賢了,據說性格暴戾,與福康安暗下十分地不對付。
其父于敏中為文華殿大學士,風頭正盛,他確實也有同福康安作對的資本。
馮霽雯默默記下了對方的樣貌,多了解些京中的人際關係到底不是壞事。
「金二小姐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廊中四下頓時安靜了下來。
馮霽雯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終於見著了這位只聞名而不得見、袁先生最得意的女弟子,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城的金二小姐金溶月。
不過也只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卻有著一種格外沉靜的氣質,淡藕色的裙裳外罩了一件寬大的白色羅衣,不似尋常閨秀的精心裝扮,在此場合之下卻顯得格外大方應景,一派文氣十足的模樣,一頭烏髮半挽半垂在腦後,白皙的鵝蛋臉上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如水般柔弱。
如水中一朵初綻的白荷,高貴而清靜,雖美卻讓人生不出一絲褻瀆的想法來。
確實不俗。
馮霽雯在心底評價了一句,望著迅速歸座的眾人,便知詩會是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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