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1 風暴（2/2）

總而言之，一切如常，今晚你且安心歇息吧——這後半句他未能說出口。

馮霽雯點點頭，並看不出放鬆的感覺，只道：「有勞你了。」

「……」福康安將她的神情看在眼，欲說欲止了半晌，才道了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必杞人憂天。」

馮霽雯只又點頭。

「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府吧。」她語氣平緩地說道：「往後若無要緊的事，叫人來傳句話便是，也省得你一趟趟地跑，平白添累。」

福康安一時未語，心莫名有些不痛快。

他又沒說累，她倒在這裡自以為是地安排起來了……

「知道了。」

聲音冷冷地丟下三個字，他轉身出去了。

馮霽雯望著他的背影，卻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

「太太，奴婢伺候您歇息吧。」小仙柔聲講道。

馮霽雯尚未來得及點頭，堂外忽然又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響。

抬頭去看，卻見是福康安去而復返。

他的神情很有些動盪，張口道：「方才聽人來報，道是宮出了變故！」

馮霽雯心底一緊。

「白蓮教反賊扮作戲子混進了壽康宮西苑，行刺聖駕！」福康安凝聲說道：「據聞不少人都受了傷，皇太后受驚至今昏迷不醒，而十一阿哥更為護聖駕身受重傷，眼下尚不知傷勢如何——」

馮霽雯已是坐起了身來。

「白蓮教？沒有人接應，他們怎麼能輕易混進宮去，必然是……」許是近來將注意力全放在了景仁宮身，此時她一聽有變心下頓時起了疑，邊飛快地梳理著思緒。

「豈會如此大膽！」福康安聽懂了她未說完的話，否決道：「……今晚西苑雖然是個可趁之機，可宮到底守衛森嚴，他們即便有這個膽量，卻也不會如此愚笨——明知不可行仍要冒此大險！」

「不……」馮霽雯搖著頭：「他們必然早料到了眼下的局面了。」

既然要做，必然是經過仔細籌謀的。

所以，他們不是蠢，而是另有目的。

「那——」對她的眼睛，福康安恍然間似乎也想到了什麼。

他臉色一變。

是了……他們的真正目的未必是弒君！

因為可行性太過渺茫，且一旦失敗，則再無生路。

還有十一阿哥為護駕而身負重傷……

福康安腦海忽然閃過永瑆那張遇事懦弱退縮的神態。

鬥雞吃酒他定是在行，可刀下替人擋險他怕是要鼓起幾百倍的膽量來——

父子情深到可以捨命救父的說法恐怕不是那麼能夠站得住腳。

除非他有把握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可是……

福康安不停地推翻又肯定，肯定再推翻。

「可那些人確是白蓮教教徒無疑——刺客已被護軍盡數捉拿，經查，他們手臂均刺著『反清復明』的圖紋。」他考慮道：「景仁宮固然有可能鋌而走險，可這些刺客們的身份卻做不了假。」

馮霽雯聽得此言，眼底的神情再變。

許是事實不單單是她想到的那些。

「還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你且一次說完。」她盯著福康安。

福康安頓了一下，終是說道：「皇大怒，已派人前去天牢提審和珅……」

馮霽雯的瞳孔頓時劇烈地收縮起來。

「連夜提審？」她心下越跳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