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 四面楚歌（2/2）

和靜的臉被他打的偏向一側，又緩緩轉了回來。

她眼神蓄滿了倔強而不可置信的淚水，眼底更有一抹深藏著的委屈。

那是一個女兒在面對父親的不理解和不作為之時的失望至極。

乾隆看懂了這種失望，心底一震，旋即，怒氣更盛幾分。

「兒臣已問過太醫，毒而死之人死後屍骨會發黑，兒臣是否蓄意誣陷他人，父皇一驗便知。」她又接著說道。

見她竟還張口閉口記掛著此事，乾隆一時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難道父皇是不敢面對真相，恐到頭來發現自己真的做錯了嗎？」和靜這麼仰著半邊泛紅的臉頰看著他，聲音又提高些許，雙眼泛紅地發問：「還是說父皇心已有答案，只是甘心想做一個任人蒙蔽、粉飾一時太平的皇帝罷了！」

「放肆！是誰教你這麼跟朕說話！」

乾隆怒不可遏，再度揮起了手。

然而對那雙執拗而通紅的眼睛，他的手卻頓在了半空之。

片刻之後，重重地垂下，再豁然負到背後。

他轉過身去，語氣森冷。

「滾出去。自今日起，不必再來請安！」

……

「什麼？」

景仁宮內，嘉貴妃從玫瑰椅倏然站了起來。

「驗屍？」她看著前來傳話的宮女問道：「這當真是七公主所說？」

「回娘娘，確是七公主親口所言。皇因此龍顏大怒，聽說……還動手打了七公主，要她從此後再不必去跟前請安了。」

嘉貴妃緩緩坐回去，神情莫測。

「娘娘但請放心，皇向來看重顏面，是絕不會答應她這般胡鬧的。」一旁的嬤嬤低聲寬慰道。

嘉貴妃卻咬緊了牙關。

時隔數年，她當然知道皇絕不會真的讓人去開棺驗屍，平白惹人詬病。

可是和靜早不鬧晚不鬧，偏偏挑在了這個時候到皇面前折騰了這麼一遭，明顯用意匪淺！

和靜必然也知道皇輕易不可能答應驗什麼屍。

可她拿不出證據，只有藉此來引起皇最大程度的重視——好讓皇明白她的決心，知道她萬分篤定令妃是毒而死。

如此之下，皇即便不會答應驗屍，可心底會有著怎樣的計較，根本也不難猜測。

尤其是今日景仁宮方才剛籠罩這層揮之不去的暴風雨。

這種情形之下，疑心如此之重的皇只怕真的會盡數信了和靜的話……

可和靜怎會忽然如此肯定令妃是毒而死？

她又怎會特地挑在今日去見皇？

嘉貴妃隱隱察覺到這些時日以來她或許忽略了許多變化。

如和珅被關押之後，和靜前往霽月園究竟是何目的？

她當時竟半點異樣都不曾察覺！

還有……于敏遲遲不曾告發於齊賢之死，先是推去主審一職，連今日廷審都未有現身，當真只是觀望而已嗎？

而即便是觀望，有了今日這等突變的局面，嗅覺靈敏的他倒戈的可能只怕也占足了九成。

這且還是死了兒子絕了後，她倒下之後他也不會太好過的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