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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 最緊要之事(含和大人的小劇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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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至親之人的聲音,和靜豁然抬起頭來,見是永琰,原本鋒利的眼神頓時變得柔軟而悲痛,卻又盛滿了質疑的淚水:「你知道的,九格兒向來膽小,從不敢踏足那等無人之處,尤其又是夜晚……他們說是追著貓兒跑遠了,這叫我如何能信?況且,她自在香山楓會落水之後,愈發怕水,平日裡連瞧見了一方井口都要遠遠地避開,又豈會——」

「七姐!」永琰重聲打斷了她的話,同樣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裡滿含著制止之意。

此處人多眼雜,不容許她說出任何欠缺考慮的話。

和靜只能不斷地流著淚搖著頭,眼瞧著永琰將印著經的靈布重新緩緩地替和恪覆。

永琰通紅的眼睛裡一點點爬滿寒意。

他連夜命人暗打探了和恪出事前後的時辰里都曾有哪些人去過御花園。

彼時天色已晚,出入此處的人並不多,而曾在此停留之人,更是寥寥無幾——經過諸多分析查證,值得留意之人,最終不過唯有兩人而已。

昨晚前往內務府辦差的景仁宮裡的掌事太監趙喜,和帶傷在身仍前往宮請安的十一阿哥。

有數名當值的太監都曾見到過二人同在園內信步。

這些日子為不惹聖目,永瑆再未踏足過景仁宮,近來和珅之事將要落定,更值關鍵之際,剛得喘息之機的景仁宮與十一阿哥之間的聯絡自是愈發不敢明目張胆,借趙喜辦事之由趁機傳話,並不難作想。

只是不湊巧的是,和恪那時也進了御花園內。

她撇下了阿瑜姑姑,獨自追著貓兒一路走,後來不知究竟經歷了什麼。

他暫時沒有證據,一切只是猜測,可單單只是猜測,他已經無法遏制心的冷意了。

他自也明白,無論真相如何,他的九姐都再也回不來了。

可是活著的人呢?

此後他有的不過只是朝不保夕、受人擺布的生活,和即將遠嫁、此生只怕都再無相見之日的七姐——再有便是先後不明不白地消失於人世間的額娘和九姐、與或許再也無法大白於人前的真相!

他不該這樣活著,她們更不該那樣死去……

而七姐,她喜書法,喜畫花鳥,喜愛著所有女兒家喜愛的漂亮衣裙與首飾,她應當如額娘生前所願那般招得一位如意駙馬,在家人的庇佑下歡愉順遂地度過餘生。

而絕不是懷著一腔沉痛與不甘下嫁到那苦寒之地。

如此,即便他僥倖熬過半生,略有所成,最終又能更改得了什麼呢?

永琰深深地看了一眼靈布覆蓋之下,依稀可見少女輪廓的嬌小屍身。

若他早一些下定決心,加倍提高警惕,也許九姐也不會有此一劫……

許多變數,不過是一念之差,卻偏生沒有重來的機會。

故而,與此前的隔岸觀火、蓄勢等待時機不同,此時他別無選擇——反擊,已經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

他許還年幼,讀書尚少,許還不知韜光養晦、臥薪嘗膽之道,許還不知活著更為可貴,但他此時很清楚於他而言,最緊要的是什麼!

是保住僅有的一切,是不再讓新的遺憾出現在眼前而無力回天!

哪怕是粉身碎骨,卻無愧。

他此時方懂自馮英廉入獄之後,便一腔孤勇、不顧萬般險阻也要前行的馮霽雯,究竟是什麼樣的心境。

在此之前他尚與大多數人一般,認為她過於執拗,不懂權衡大局,不知自保,不辨利弊。

原來這不叫不懂謀算,而是因為懂得了最為值得謀算的東西究竟為何物。

這應是人心剖去層層浮華與渾濁之外,最為乾淨澄澈的模樣。

生而為人,至少要試著做過一次才能無憾無愧!

他想,和珅一改往日的算計,陪她孤注一擲,應也有此領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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