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萌芽中的情(1/2)
她的臉上平靜的沒有絲毫笑容,那種保持了距離的表情和聲音,只讓裴琅緊緊蹙起眉頭,他手握住她的手腕不放鬆,視線落在女人明媚的臉龐上。
「蘇墨,……」
裴琅沉聲喚她的名字,可兩個字出來後,卻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他臉色愈發陰鬱,一股子煩躁從心底升騰起來,毫無緣由的煩躁。
蘇墨半抬起頭想聽聽他說什麼,等了半天,卻只看到男人沉墨般的臉色,鬱郁的一言不發,她也懶的再等,抽回手逕自離開。
他想問,他對她不夠好嗎?自問,裴公子對於自己身邊的女人向來大方,對蘇墨自是不例外,可女人時遠時近的態度卻著實讓他有點兒吃不透。
這樣的女人,有玩轉在男人之間的資本,而男人,看中的自不會是她腦子裡的東西。只是,頭一回,裴琅想知道蘇墨的腦袋瓜子裡究竟在想著些什麼。
很陌生的感覺,沖的他有些惶然,話跑到了嘴邊後卻又硬生生給咽回去。
拐到更衣室,蘇墨強撐住的淡漠終於轟然坍塌,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人力不可違的,例如她和沈軒銳。如果沒有那些上一輩子的恩怨過往,他們一定會非常幸福的到老。
可是,命運帶來的不是玩笑是事實,逼著她向老天低頭,她無法在明知道沈軒銳是她親哥哥的情況下像情人一般的相愛。生活,終究不是小說,那些美好的夢境就終究是夢境。
這些年,她也早已習慣一個人承擔所有。
可是,再遇裴琅,她以為不過是曾經結怨的人,從不曾想過自己會再度陷入這種被逼迫的兩難境地。
曾幾何時,蘇墨自己告訴過自己,哭泣是最無能的表現,可現在,看看她自己,這眼淚止都止不住。她心底的委屈因為一點點的事情,都會被無限放大。
從來,沒覺得自己是這樣的軟弱。對於裴琅,她一直把自己放在相對安全的地方,讓自己在這段被迫的關係里變得淡漠,一直以來,蘇墨自認做的還可以。
她守著她的一顆心,保證萬無一失,保證自己在離開的那一天會遊刃有餘。
可這會兒,是因為蘇承源的那一番要求,讓她壓力倍增?還是只是因為裴琅身邊的女人?蘇墨知道,她寧願是因為前者,可卻又不得不承認她居然在為聞到的男人身上的香水味而嫉妒。
這樣的男人,身邊的女人豈會少了,先不說那些風色場所的女人,單單是沈萱童未婚夫這個角色,都得讓她遠遠的看著,這會兒是吃的哪門子的飛醋。
蘇墨擦擦眼角的淚,她嘴角挽出一朵笑花,那樣自嘲自笑的樣子,倔強中偏偏透著令人無法忽視的憐惜。季沐媛過來時就恰好看到這一幕,她腳步收了下站在門口。
想起之前陳啟安叮囑過的話,季沐媛想要離開的步子又收回來。
「蘇墨,怎麼了這是?」
還真是趕巧了,平日裡這會兒自是不會有人到更衣室的,蘇墨才敢放任自己這樣流淚,可季沐媛這會兒定是看了個十足十,蘇墨輕咬了下唇畔,她偏開臉去。
「沒什麼……」
她們之間,也算不得交情,蘇墨斟酌半響,覺得解釋太多也沒什麼必要,便也不多言,但顯然對方卻是不想就這樣放過她。
「還沒什麼,躲這兒哭,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蘇墨你是什麼人多少我也了解一些,打碎了牙齒和血吞的性子,要不是真有什麼痛到要點的事兒你能這樣嗎?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季沐媛打開自己的櫥櫃從裡面拿出個袋子來,裡面裝著些槍類的玩具,之前答應裴佑辰小朋友送給他禮物,她本是過來拿東西去寄快遞的,碰到蘇墨完全是意外。
見蘇墨不說話,只把眼睛盯在她手裡的東西,季沐媛輕笑,「給小崽子買的禮物。」
頓了頓,季沐媛補充一句,「阿琅的侄子。」
「哦,那個小朋友啊,可愛極了。」蘇墨想著那個小大人樣兒喊她妞兒的小朋友,眼角眉梢都暈染上笑意。
一時間,兩個女人之間,因為不在場的小朋友,氣氛溫馨的不得了。季沐媛抬起頭來看向蘇墨,她笑起來的樣子當真是迷得人移不開視線,而她想蘇墨這會兒的笑自是真心。
突然就失去了打探的興致,季沐媛看看手裡的東西,她不想拿裴佑辰作為話題的引子,哪怕只是話題。那個男人,還有他身邊的一切,他的所有,都被她深刻的放在心底,不管裴奕是不是接受,她都無法剝離開那種深刻入骨的眷戀。
「你沒事就好,趕緊回去工作。」
季沐媛快速離開更衣室。穩定了情緒,蘇墨拐到洗手間重新上了妝才回到辦公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她偏頭看向裴琅辦公室的門板,心底深處卻沒有一丁點兒的輕鬆。
她和他的交集,就仿佛是老天給她的一次磨練,最終是死是活,全都依賴天意。
下午請了假,蘇墨直接就去了醫院,雖然心裡知道蘇承源現在不會有所動作,可終究是不放心。蘇墨直接去了醫生辦公室,知道質問也沒有什麼作用,但是她心裡鬱卒的很,一直以來她對方醫生那麼盡心盡力的幫她照顧康文心自然是感激感恩的,可這會兒,她真不知道,在蘇承源這件事情上方醫生又摻和了多少。
這個世界上,當真除了自己再無法信任他人了嗎?!
「你好蘇小姐,方醫生剛去查房。」
前台的護士小姐禮貌的告知,蘇墨沉澱了下情緒,想了想她直接轉身去了住院部,可還沒走幾步看著迎面走過來的人,蘇墨整個人愣住,她站在原地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就那麼眼睜睜看著康文心站在方醫生的身邊,臉上的表情是她這些年以來從未見過的寧靜。
乍然見到蘇墨站在面前,康文心也是一怔,她站在原地看著蘇墨,她的女兒,已經出落的如此標緻。康文心眼圈突然就有些泛紅,她雙手搭起來,因為緊張手指相扣的地方能看到緊扣出來的痕跡。
這些年,那些瘋狂的傷害,她並不是毫無所覺,可是那個時候她是連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蘇墨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雙腳仿佛被釘在了原地,連逃離都覺得沒有力氣。眼眸深處流露出的哀傷和無措直直的刺進康文心的心裡。
她的墨墨,在害怕她。康文心只覺的心裡一陣一陣的抽疼的厲害,連著頭都要開始陣痛。
「墨墨——」
康文心呢喃一聲,嗓間溢出哽咽,她一手抓住身邊的人藉以支撐自己的身體站住。
本來正與其他醫護人員交談的方醫生察覺到異常,他扭過頭來才看到蘇墨就站在不遠處,他眉頭蹙了蹙,低下頭去看康文心。
這段時間康文心調理的不錯,可是他還沒有十足的把握情緒波動上不會太大,畢竟精神類的抑鬱症在日常和刺激點上的反應有差異也屬於正常。
感受到康文心用力的扣住他的胳膊,方醫生決定先尊重病人的意願,「想要跟她談談嗎?或者,你認為自己還沒準備好,可以讓她先迴避。」
蘇墨站在原地,她自是清楚的聽到方醫生的問話,心裡突然就是一陣兒的難過,她揚起頭使勁兒眨了眨眼睛後,突然轉身就走,可腳步還沒邁出一步,就聽到康文心一聲喊,「墨墨,等等。」
蘇墨不知道她是怎麼走回來的,坐在康文心病房裡的矮凳上,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藥物而虛胖的女人,看著她身上白藍相間的病號服,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蘇墨的眼淚就再也沒止住過。
因為治療的需要,蘇墨這段日子,就算是過來也只是遠遠看上一眼,她太期待康文心可以恢復的那一刻,所以再煎熬她都可以忍受。
媽媽病情最終的時候,在大街上捧起泥水就喝,什麼東西都吃,她是真的害怕,生恐哪一天一個不注意媽媽就當真離她而去。
「媽,我好想你!」
哽咽半天,蘇墨卻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話,千言萬語,就只有一句話。
那些曾經的傷痛,曾經的苦悶,曾經覺得再也無法堅持的堅持,全都因為康文心的一聲墨墨而消失殆盡。她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終於都有可以宣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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