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我來撫養大阿哥(1/2)
是日黃昏,聖駕抵達孝陵,駐蹕行宮,玄燁忙前忙後親自侍奉祖母和嫡母,待一切安頓下來,天也黑了。
玄燁這才回寢殿休息,將要踏進門,只聽得小阿哥在裡頭哭泣,不由自主停下的腳步,讓他終於明白舒舒的用心良苦。
孩子尖銳的哭聲,會讓疲倦的他感到煩躁,至少眼下,他實在無法生出對孩子的慈愛之心和耐心,哪怕是他和舒舒的孩子。
好在他並不厭惡,陪伴舒舒一起經歷了懷胎十月與分娩,深知生命的貴重和母親的不易。
定下心進門來,見舒舒抱著承祜滿屋子轉悠,嘴裡念念有詞。
「怎麼哭得這樣傷心?」玄燁上前問道,「是不是坐了一天的馬車,累著了?」
「不小心拿撥浪鼓砸在他的臉上了。」舒舒笑著說,「不樂意了呢。」
玄燁伸手要抱抱,舒舒大方地遞過來,小傢伙到了父親懷裡,好奇地睜開眼看,玄燁便道:「不哭了,砸一下又不疼,將來長大,阿瑪教你摔跤騎馬,那摔一下才真的疼,但也不許哭。」
承祜新鮮地看著父親的面容,畢竟出生以來,父子倆見面有限,他顧著新鮮,一時把哭泣這件事兒給忘了。
「還真的不哭了。」舒舒說,「剛才哭得那叫委屈。」
「乖兒子,比你哥哥強。」玄燁得意洋洋,對舒舒說,「怎麼樣,到底是朕的兒子。」
「是,是皇上的兒子。」舒舒嗔笑著,可高興歸高興,怎麼捨得叫他再圍著孩子辛苦,示意乳母上前來,命她們將承祜帶走了。
玄燁果然也鬆了口氣,坐在榻上說:「皇祖母精神不錯,朕安心了,雖說皇祖母身體還很好,可到底多年不出遠門,朕一路忐忑,分明走得這麼慢,仿佛狂奔了一天那麼累。」
「皇上喝口茶,定定神。」舒舒從邊上端來溫得剛剛好的枸杞野菊茶,說道,「一會兒用了膳,就早些睡,明天必然要比皇祖母起得還早,睡遲了可剩不下多少時間。」
玄燁一面喝茶,一面抬眼看舒舒,罷了便問:「白天在路上,你怎麼哭了。」
舒舒的心一沉,接過茶杯道:「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悔得腸子也青了。」
「到底怎麼了?」玄燁緊張起來,「這麼嚴重?」
舒舒滿心愧疚,她當時是想哄皇祖母高興,說說她年輕時的輝煌事跡,誰知道,竟然問到了皇祖母心中最痛的地方。
難以想像,柔弱的女子策馬揚鞭從北京奔赴科爾沁,而當時朝廷的局勢,還那麼亂,那麼艱難。
「原來真的有這件事。」玄燁道,「朕曾有所耳聞,但小姑姑故世時,阿瑪尚年幼,朕不敢相信,皇祖母竟然能丟下阿瑪奔赴科爾沁。對了,皇祖母有沒有對你說,是誰送她去的。」
舒舒搖頭:「沒有提,我也不敢再問,皇上你是沒見著,皇祖母那麼平靜地說,她去送自己的女兒最後一程,越平靜,只怕心裡,傷得已經不會再疼了。」
僅僅說出這幾個字,舒舒的眼淚就湧出來,她平日裡不是愛哭的人,今日卻怎麼也止不住難過。
「皇祖母不會怪你,朕也不會。」玄燁起身來,捧著她的臉頰,好生哄道,「回頭叫人看見你眼睛紅腫,朕是不是還要宣揚一下皇后的孝道,來祭奠先帝,一路哭著到孝陵?」
舒舒哽咽:「我就是心疼,皇上,皇祖母太不容易。」
「朕知道,不哭了。」玄燁輕拍背脊哄著,「有的哭,不如好好孝順皇祖母,讓這波瀾壯闊的一生里,能有安詳寧靜的晚年。」
翌日,天未亮,玄燁和舒舒已經起身,玉兒睜開眼時,蘇麻喇說帝後已經在外面等著了,玉兒嗔道:「他們這麼緊張做什麼,不過是上柱香罷了,我到自己兒子的墳前,還要做規矩嗎?」
蘇麻喇嗔道:「可皇上是到他老子的墳前啊。」
玉兒笑道:「你不是嫌我說話粗俗?越來越不體面?」
蘇麻喇說:「能哄得你高興,要我做什麼不行。」
主僕倆說著玩笑話,洗漱梳頭,穿戴朝服時,舒舒便進來了,圍著皇祖母為她穿戴朝珠。
玉兒卻指了妝檯上的唇紙說:「孩子,你這樣清素做什麼,瞧著沒氣色,你去將唇色染一染,不必太濃艷,但有精神總是強些。」
舒舒坦言:「孫兒就怕妝容過於艷麗,對先帝不敬,才沒敢塗脂抹粉。」
玉兒說:「得體和艷麗,終究不一樣,太宗孝端文皇后活著的時候,常常念叨我們,要體面要體面。」
蘇麻喇已拿來唇紙,請舒舒輕抿,再用手指薄薄地抹開,唇色鮮亮起來,氣色立時就好了。
玉兒笑道:「一點也不濃艷,瞧著精神,年輕輕的孩子,就該是鮮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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