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她只是她自己,這就足夠了(2/2)
「是。」既然如此,嵐琪沒再多問,跟著皇帝來到河邊,玄燁攙扶她在石塊上坐下,將自己的風衣解下,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嵐琪卻擔心皇帝受凍。
「起風了。」玄燁道,「跟你的人糊塗,眼瞧著日落了,也不叫你帶上風衣。」
嵐琪笑悠悠:「知道皇上在等我,出門急了,不怪她們。」
元宵節以來,已經兩個多月,嵐琪幾乎熟悉了乾清宮裡的一切,和皇帝之間,也再不是剛開始那樣謹小慎微,說起話來也更親昵隨意。
但宮裡是是非非,鍾粹宮還有個嘴碎的王嬤嬤,嵐琪知道自己是什麼處境,就連布常在都好心提醒過,皇上這樣把她推在風口浪尖,可別是要捧殺了她。
可是嵐琪想,她和皇帝無冤無仇,皇帝何必作踐自己,更何況在乾清宮伴駕的日子,除了默不出他教的字會挨罵,其餘的時候,他都那麼溫和,也那麼悲傷。
外人以為他們在乾清宮裡有多親熱,實則很多時候,皇帝只是一個人發呆,哪怕是在乾清宮的書桌後,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摺,他也會陷入悲傷。
最開始的時候,皇帝就明說,他討厭任何人的安慰和可憐,所以兩個月來,除非皇帝提起,嵐琪從不會談到先皇后。
他若是陷入悲傷,就算發一整天的呆,她也安安靜靜地陪在一邊,什麼話都不說。
嵐琪對布常在說,大不了,自己就當個宮女,大不了,把每一天都當最後一天來過。
這輩子,能陪在他身邊,她已經滿足了。
誠然,人有貪慾,陪伴的日子越長,想要在一起的願望就越強烈,若可以,她願意一生一世都能陪著他發呆。
「你看。」玄燁指著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河面,「魚跳起來了。」
嵐琪說:「皇上很稀奇呀?」
玄燁瞥她一眼:「你不稀奇?」
嵐琪道:「臣妾小時候,爺爺常帶我來這裡玩,那一頭,還有我家的地呢。」
玄燁不屑:「你家的地?」
嵐琪甜甜一笑:「是,是皇上的地。」
玄燁摸了摸她的手,縱然披著風衣,也微微發涼,便道:「罷了,等天氣暖和些,我們再來,別把你凍壞了。」
嵐琪卻拉著他的手說:「我不冷,皇上,天氣暖和就有蟲子了,這會兒多舒服?」
玄燁想了想,抖開了嵐琪的風衣,與她並肩坐著,寬大的風衣將二人都裹住,這樣果然一下子就暖了。
「皇上……」懷中人輕聲喚,可玄燁只是嗯了一聲。
嵐琪抬眸悄悄地看他,他眼中是悲傷,是孤獨,是讓人心碎的痛苦,她收回目光,將腦袋靠在了皇帝的胸前,什麼也沒說。
就算,他只是要一個人來取暖,她也心甘情願,她永遠無法取代赫舍里皇后,也從沒想過能有那麼一天,她只是她自己,這就足夠了。
驕陽西下,玉兒擔心晚歸的玄燁,忍不住帶著蘇麻喇,到帳子外頭張望。
終於,東邊有人來,迎著夕陽餘暉,玄燁和他的坐騎,都像鍍了一層金光。
「主子,皇上懷裡,還坐著一人呢。」蘇麻喇眼神好,說,「是嵐琪吧。」
玉兒眯著眼睛看,馬兒悠悠,風兒悠悠,玄燁帶著他的女人,緩緩歸來。
「你說他,不是做戲?」玉兒說,「這樣刻意誇張,就怕不被人瞧見,還不是做戲?」
「格格,咱們打個賭?」蘇麻喇笑道,「看看嵐琪這小丫頭,能有什麼造化。」
玉兒擺手:「你眼睛毒,我不和你賭。我只是沒信心,只是太心疼我的孫子,心疼他這一輩子,總是被丟下。我這個老祖母什麼好都沒傳給他,卻把這硬如寒鐵註定孤獨的命,給了他。」
玄燁一行,越走越近,玉兒恍然在孫子的身上看見故人的身影,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跨了一步,蘇麻喇趕緊來攙扶。
玉兒道:「蘇麻喇,你知道嗎,皇太極曾問我,盛京好,還是科爾沁好。」
蘇麻喇頷首:「是,您曾說過。」
晚風清冷,眼角冰涼的,是她的眼淚,玉兒扶著蘇麻喇,穩穩地站定,說道:「盛京好。」
【結束語】《宮檐》一書正文至此,請千萬不要誤會大瑣爛尾,本書分為《盛京篇》、《福臨篇》和《康熙初年》三段故事。按照歷史,後續內容與我的另一本書《有種後宮叫德妃》重疊,為了報答讀者們五年來的支持,我將繼續《宮檐》的歷史,在我的微信平台上,免費為大家更新後面與《德妃》重疊,但不同視角的故事內容。
大瑣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