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儼然帝王(1/2)
順治六年,皇室接連病故三位舉足輕重的人物,聖母皇太后失去了姑母這個依靠,而攝政王則失去至親至愛的妻子和視如臂膀的弟弟。
這樣的淒涼之下,卻依然有人拿太后和攝政王說事兒,甚至造謠捏造他們是為了能毫無阻礙地在一起,而除掉了身邊所有牽絆的人。
假話說的多了,也成了真話,遠離京城的百姓,大多都相信,皇太后早就嫁給了攝政王,有人說他們早年就有舊情,也有人說是太后為了守住小皇帝不得不委曲求全。
玉兒從不理會流言蜚語,多爾袞眼下則沉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直到齊齊格的身後事辦妥,才稍稍動了點心思來壓這陣風,轉眼,已是歲末。
原來紫禁城裡的除夕,也可以如此安寧,永壽宮裡沒有貼窗花掛燈籠,聞不見炮竹煙火的氣息,宮女太監們忙忙碌碌地收拾東西,明日一早,皇帝朝賀之後,皇太后就要遷入慈寧宮。
「將來不知是哪一位娘娘住在這裡,是您先住過的地兒,一定稀罕極了。」蘇麻喇說,「只是,慈寧宮尚未修繕妥當,您何必著急過去呢。」
玉兒不言語,稍稍走前幾步,伸出手,星星點點的冰涼落在掌心,雪勢比白天小多了,傍晚福臨來請安時,還落的滿身積雪,玉兒收回手道:「但願明日天亮,別再下雪,開了春下雪不好,但願明年能是個豐年。」
「您在想這個呢?」
「這幾年為了收買人心,高官厚祿的養著那些漢臣,又各處鎮壓各處救濟,大把大把的銀子如流水似的花出去。」玉兒輕嘆,「蘇麻喇,開國靠武力,守國要靠銀子,這麼大的國家沒有錢可不行,開年後你合計合計,宮裡的花銷能省則省。」
蘇麻喇道:「奴婢留心著的,您放心,不過啊,大福晉若在,一定又要說您不體面。」
玉兒苦笑道:「姑姑不在了,就算姑姑在,這事兒也要辦下去,多爾袞那裡,我來說。」
蘇麻喇眉頭微蹙,輕聲說:「攝政王已經好些日子沒來見您了。」
玉兒卻不以為然:「他若一輩子不來見我,我樂得輕鬆。」
見蘇麻喇神情糾結,她又道:「我對齊齊格狠心,可我對多爾袞並不狠心。蘇麻喇,你要我怎麼接受他的感情,你要我如何愛他?縱然他對我掏心掏肺,對我千萬般的好,可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齊齊格的痛苦上,我做不到。你不要擔心我會心存愧疚,又或是什麼後悔,眼下的一切是多爾袞自己選的,不是我。」
「福晉知道,您沒有背叛她,才笑著走的,就算這一世男人負了她,至少她還有您。」蘇麻喇道,「奴婢總覺得,福晉她本是與這世道格格不入的人。」
「齊齊格若是帝王的女人,必定會名垂青史。」玉兒扶著蘇麻喇的手往回走,笑言道,「興許史上又會再多一個女皇帝,在我看來,她比多爾袞更適合做皇帝。」
「是……」蘇麻喇應道。
「也不是。」玉兒搖了搖頭,「她終究沒捨得殺我。」
夜色漸深,掛滿了白綾白燈籠的攝政王府里,絲毫沒有除夕的氣息,下人們依然縞素,王爺沒發話,誰也不敢脫了。
齊齊格的靈堂里,多爾袞獨自盤坐在蒲團上,一直低著頭的他,仿佛感應到香束將要燃盡,抬起頭,果然是了。
他起身,擦拭香案,續上香火,又擦了擦齊齊格的靈牌。
門外有腳步聲傳來,他含怒轉過頭,是家人攔不住阿濟格的步子,他們一路糾纏到了這裡。
這些日子,多爾袞是不讓任何人打擾的,他每天陪在齊齊格的身邊,向她懺悔向她賠罪,說一些自以為能安慰,但其實毫無作用的話,他很後悔,悔不當初。
「退下吧。」多爾袞吩咐下人。
「不必上茶,本王和你家王爺說幾句話就走。」阿濟格說著,朝齊齊格的靈位躬身行禮,上手點了一支香,不論如何,死者為大。
多爾袞漠然地看著他:「深夜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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