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他要孩子做什麼?(2/2)
「大福晉。」阿黛見主子許久不出去,便來問,「咱們走嗎?」
哲哲將這屋子裡的一切,再看了一眼,定下心道:「走吧。」
宮苑裡,聽見孩子們的笑聲遠去,大玉兒趴在窗口看了會兒,齊齊格拿書敲敲她的腦袋,嗔道:「你別分心,這一段還沒背下來呢,一會兒錯一個字打一下手心。」
她喊蘇麻喇:「你們屋子裡有戒尺嗎?」
蘇麻喇壞笑道:「上回大汗拿來教訓格格的戒尺,奴婢還收著呢,您看成嗎?」
「格格?大的還是小的?」齊齊格的眼睛往大玉兒身上瞟,見蘇麻喇點頭,她故意誇張地問,「大汗打過你呀,打哪兒,屁股還是手?」
大玉兒把這兩個人都瞪了一遍,捲起書來打蘇麻喇,蘇麻喇笑著跑開了,她漲紅了臉對齊齊格說:「他從來沒碰過我一手指頭,就、就上回我把姑姑氣病了,拿來嚇唬嚇唬我。」
齊齊格哦了一聲,一面低頭翻書,一面還是忍不住笑,大玉兒又惱又委屈,問她:「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被自己的男人當小孩子訓。」
「那不也是情-趣?」齊齊格大喇喇地說出這個字眼兒,把大玉兒羞得不行,見她要鬧,做老師的敲敲桌子說,「好了好了,背書,你不好好學,我可真不來教你了。」
可大玉兒很聰明,齊齊格教她什麼都學得快,新學的書,當天就能背下來,漢字有規律,她便能舉一反三,學一個字,自己就能認得一大片。
認的字多了,看的書也就多了,齊齊格不敢耽誤大玉兒,不敢隨便拿些花前月下的戲文給她看,那日不知怎麼在一堆史書里夾了一本《牡丹亭》,這個人兒就看得魔怔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那幾日,大玉兒總念叨這一句,問齊齊格這是什麼意思,齊齊格說這在每個人心裡都有不一樣的解釋,她想了想後,就不再提了。
齊齊格知道,大玉兒一顆心全在皇太極的身上,往後這風花雪月的故事,是斷不敢再拿給她看,回頭字沒認全,書沒念完,先成了傻子。
「武則天,是女的嗎?」這會兒,大玉兒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齊齊格,「女人也能做皇帝?」
齊齊格說:「我知道她是女的,可具體的事兒,下回等我問過范文程。」
大玉兒不耐煩道:「每次都要等啊,不如你直接把那個范文程找來,讓我也聽聽。」
齊齊格嗔道:「瞎胡鬧,如今宮裡的規矩越來越大,一個男人怎麼好往裡頭帶。」
「那倒也是……」大玉兒嘀咕著,忽然一個激靈,想起來,「方才姑姑不是說,要你找個先生給孩子們教漢字嗎?」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安排。」齊齊格搖頭,見大玉兒好學又聰明,「你可別趕上我,不然我在你面前都沒得顯擺了,聽見了沒?」
大玉兒的目光卻黯了幾分:「不過這些日子,我覺得日子充實多了。」
齊齊格說:「海蘭珠姐姐沒來之前,大汗不在家的日子還要長呢,我也沒見你悶啊?」
「那不一樣的。」大玉兒翻動著手裡的書頁,「不一樣……」
數日後,多爾袞在自家後院的靶場拉弓射箭,下人們帶著溫潤儒雅的男子走來,他恭恭敬敬地俯首行禮:「范文程叩見十四貝勒。」
多爾袞射出一支箭,正中靶心,示意他起身,便又張弓搭箭,口中問道:「福晉選了你進宮去教格格們學漢字?」
「小人惶恐。」范文程道。
「宮裡的福晉們,對外面的事很好奇,你多找一些有趣的事與她們講。」多爾袞淡淡地囑咐,「她們若問你什麼,但凡能說的,就好好告訴她們。」
「小人明白。」
「你是我正白旗的人。」多爾袞竟是將箭矢指向范文程,「別忘了。」
范文程並不慌張,冷靜地面對威脅:「小人是貝勒爺的人,小人明白。」
多爾袞轉身射箭,再次正中靶心,他揮手道:「去吧,在宮裡要謹言慎行,我想你不會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