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1/2)
齊齊格見女兒乖巧,十分放心,哄她接著去玩兒,轉身對管家說:「這個節骨眼兒上,到底該為先帝致哀,還是為新君賀喜?」
管家道:「等王爺回來,自然與您有商量,奴才瞧著,待新年號開年時,恭賀新君該是錯不了,左右皇帝都是要一代一代傳下去的。」
「是啊,傳到福臨了。」齊齊格不知自己心口有什麼壓著,喘不過氣兒,說不出來又咽不下去的,她唯有嘆,「必定是海蘭珠姐姐在天上保佑著呢,她那麼喜歡福臨。」
管家則謹慎地說:「雖然這事兒是定下了,可肅親王不答應,咱們豫親王怕是也要和王爺置氣,您知道的,豫親王一心想要助他的哥哥……」
齊齊格示意他別說下去:「我都知道,咱們冷眼看著就好,王爺自有王爺的打算。朝廷上的事,他說什麼我們便是什麼,家裡的事,自然還是我說了算。」
不多久,管家退下了,剛好內務府送來了皇帝出殯所要穿戴的喪服,齊齊格招呼東莪來,東莪一臉凝重地繃著,齊齊格問她:「是皇伯伯沒了,你知道嗎?」
東莪點頭:「額娘,到那天,我能哭嗎?」
齊齊格無奈地摸摸她的腦袋:「當然要哭,要哭得很傷心很大聲,記下了嗎?」
她說著,不自覺地往皇宮的方向看了眼,聽宮裡傳出來的閒話,自皇帝駕崩以來,莊妃娘娘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夜色漸深,皇宮裡每隔一陣會有哭聲,是算著時辰給皇帝哭靈,而那一聲聲裡頭真情假意,誰也顧不得。
大玉兒不喜歡聽見這樣的動靜,親王們圍在皇帝梓宮前為他守夜,她一個女人家混在其中不合適,所以連守夜這事兒,都交給他們了。
如此一來,她幾乎沒什麼可以做的,在內宮裡轉了一圈,看望了養傷的淑妃,安撫了傷心難過的女兒,福臨在清寧宮睡得踏實,她便獨自站在宮苑裡,抬頭看星空。
這天和地,還有她的心,都是空的。
一盞白燈籠從鳳凰樓下飄進來,齊齊格站在階下說:「你發什麼呆呢?」
大玉兒轉身,問:「什麼時辰了,你怎麼來了?」
齊齊格說:「多爾袞守夜,夜涼了,我給他送衣裳來,想著進來看看你,我才能安心。」
大玉兒朝她伸出手:「你來,站在這裡看,你看那頭的星星。」
齊齊格走來幾步,和玉兒肩並著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說道:「隱約能看見北斗星啊,咱們小時候學的,在草原上迷路了,朝著北斗星指的方向找回家的路。」
微涼的夜風輕撫美人面,齊齊格說罷看玉兒,她一動不動地望著那星辰,滿眼晶瑩明亮的星輝,就這樣過了許久許久,又一陣風過,將她鬢邊的白花吹落。
齊齊格轉身要去撿,玉兒才開口說:「我沒有丈夫了,齊齊格,我的男人死了。」
「玉兒……」
仿佛是星河落入她的眼睛,安安靜靜地順著面頰流淌,帶著淒涼的銀光,齊齊格伸出手,卻不敢觸摸她,怕淚水太涼,把她的心也給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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