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我的瓜子還沒吃完(1/2)
哲哲悶在座椅上呆了半天,才疲倦地問阿黛:「海蘭珠到底想做什麼?」
阿黛倒是愣了愣,回答:「福晉,蘭福晉她什麼都沒做呀。」
是啊,海蘭珠什麼都沒做,被皇太極帶回來之後,她就安靜地守著她的側宮。
這些日子以來,除了請安,除了皇太極把她帶來,她甚至連門都不出。
外頭盛傳新福晉被大汗如何寵愛,可事實上,有時候大白天的,哲哲都會忘記邊上側宮裡,還住著這麼一個人。
「我這是怎麼了。」哲哲自問,「我到底想要她做什麼?」
阿黛則擔心地說:「玉福晉的身體不知怎麼樣了,年輕輕的被氣得吐血,大福晉,還是早些把玉福晉接回來,讓大夫好好養著才是。」
哲哲嘆道:「我這都送了多少信,你也知道,她近來是越發不聽我的話。她學會反抗我,是好事,我不怕她將來遭人欺負,可她也太胡鬧了。」
阿黛笑:「還不是大汗寵著。」
哲哲怔然:「寵著?」
阿黛說:「莫說咱們宮裡頭的側福晉庶福晉們,您往八旗上下瞧瞧,哪家的福晉敢這樣折騰,就算是十四福晉,那也是處處為十四貝勒著想,家裡頭再如何,外面看著一定體體面面。這事兒,大汗多沒面子啊,可大汗把玉福晉怎麼樣了嗎?」
哲哲道:「這是往好處想,我不能這麼哄騙自己,我得把一切都留個後路才行。阿黛,去拿筆墨來,我給齊齊格寫信,要齊齊格勸勸她。」
且說哲哲的書信還沒送到赫圖阿拉,多爾袞打聽到的事,已經傳來了。
齊齊格盤腿坐在炕上剝才炒好的瓜子仁,看著跪在地下的人問:「貝勒爺在家可好?」
那人應道:「貝勒爺一切安好,前幾日請諸位爺在家裡吃了一頓酒,熱鬧了半天。」
齊齊格輕笑:「他們是不是一邊吃酒,一邊議論我了?」
地上的人忙慌張地說:「不敢不敢,爺們說的都是軍國大事,奴才聽不懂。」
那些男人嘴巴里能吐出什麼話,齊齊格不用問都知道,她不屑地瞥了一眼,見大玉兒帶著雅圖來了,就招呼孩子來吃她剝好的瓜子仁,一面吩咐:「玉福晉來了,你把話再說一遍。」
那人便是畢恭畢敬地講述多爾袞打聽來的消息,海蘭珠的丈夫是得急病而去,好端端的人,病來如山倒,大夫開的藥還沒吃完,人就不行了。
丈夫死後,海蘭珠發現自己有了身孕,若是產下男嬰,自然是要繼承他阿瑪的土地部族和牛羊,如此少不得叫幾位叔伯兄弟虎視眈眈。
彼時吳克善便親自去迎接妹妹,說是把她接回科爾沁安養,保護她們母子平安,海蘭珠不求部族和牛羊,只想保護丈夫的血脈,就答應跟著兄長走了。
誰知回到科爾沁,才是噩夢的開始,吳克善將安胎藥換成虎狼藥,硬生生從海蘭珠肚子裡打下了一個男胎,而後再逼她調養身體,日夜派人看管,一直送到盛京來。
齊齊格一面捂著雅圖的耳朵,一面恨道:「科爾沁的女人死絕了嗎,要這樣折騰海蘭珠姐姐?」
那人怯怯地說:「貝勒爺的意思,估摸著還是看重蘭福晉在蒙滿的名聲,誰不知道蘭福晉的美麗呢。」
齊齊格嘆息:「可不是嗎,有故事的女人,才會讓男人好奇,單單只是漂亮的女人,上哪兒找不到?」
大玉兒一臉沉默地坐在邊上,其實聽見這些話之前,她就已經相信了,真的聽完這些,也不過是在滴血的心上再剮一刀。
傳話的人退下了,雅圖被蘇麻喇帶出去看人炒瓜子,屋子裡只剩下齊齊格嗑瓜子的動靜,好半天她渴了,說:「玉兒,給我倒碗茶。」
大玉兒恍然回過神,齊齊格才正經說:「心裡很難過是不是,海蘭珠姐姐那麼苦,你猜姑姑知不知道?叫我說,姑姑是知道的,大汗也一定知道。」
「多爾袞能知道的事,他當然知道?」大玉兒給齊齊格倒茶,看著茶水溢出來了也無動於衷,「可我就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什麼事都要瞞著我。」
「一定是怕你難過。」
「我還是小孩子嗎?」大玉兒將茶壺重重撂在茶几上,茶水早已灑在了她的身上,她生氣地說,「他們總是希望我體面地應對一切,可他們卻從不把我當個能商量事的人,那我到底該怎麼活著?」
齊齊格淡淡一笑,從汪滿水的茶几上取了茶杯,痛快地解了渴,喘著氣說:「玉兒,別家的女人,是不會這麼問的。咱們這麼想,這麼問,這麼做,就註定不會好過,綁在我們身上的繩索看不見,可你一旦掙扎,連皮帶肉的扯開,能不痛嗎?」
大玉兒眼中含淚,痛苦地抽噎:「齊齊格,我想回家了……」
齊齊格忙說:「再多兩天,我讓他們炒的瓜子還沒吃完呢。」
大玉兒破涕而笑:「你就不能回家去吃,我讓蘇麻喇給你包好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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